第74章 井口的攤子夜裡，林霧沒睡。
三個副本下來她養成了一個習慣：任何時候，先把手上的牌攤開數一遍，能用的和不能用的，得親手試過才算數。
憑印象辦事，是要死人的。
她把圍裙繫上。
漿洗過的粗布，洗得發白。這是上一個副本給她的東西，代價是那一整棟樓。繫上它的時候，係統會給一行提示。
【營業保護範圍擴展：一間屋內，四十平方以內】
【每副本限兩次，每次一刻鐘】
【期間不得離屋，不得使用任何其他道具】
林霧站在井口邊上，把手按在鐵柵上。
【判定失敗】
【當前位置不構成“屋”】
她又往走廊裡退了兩步，退到那段有拱頂、有牆的地方。
【判定成立：走廊·東段】
【保護範圍：本段走廊】
【是否啟用？】
她點了否。
意料之中。井是豎著的，圍裙管的是橫著的空間。林霧站在這上頭，護得住自己腳底下這一塊磚，護不住三丈以下那個人。
第二個試的是名錄。
她翻到約翰南那一行，把手指按在那道半墨線上。指腹底下什麼感覺都沒有，紙就是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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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試著蘸墨在那道線上重新描一遍——墨落上去，被吸幹，那道線一分一毫都沒變。
第三個是最笨的辦法。
林霧把三輪餐車推了過來。
從樓梯底下的凹處推到走廊盡頭的井口，車輪壓過滲水的地磚，留下兩道濕印子。
她把帆布頂棚撐開，摺疊操作台放下，爐子生上，一整套動作做完，井口那一圈就變成了一個攤子。
她量了三步。
從車心往外的三步，鐵柵正好卡在第三步的邊上。
【營業規則保護·生效範圍：車心三步】
林霧蹲下來，用手指在地磚上劃了一道印。
這道印就是邊界。邊界之內，隻要她在做買賣，任何東西不能動這裡的人。
井底不在這三步的範圍裡。
但——要下井的東西，得先踩過這三步。
這就是她能做到的全部了。
“你把車推來了。”底下的人說。
“嗯。”
“為什麼？”
“因為我要在這兒賣東西。”林霧睜著眼睛說瞎話，“這地方涼快，通風，離水近，來來往往的人多。這是多麼適合做生意的好地方啊！”
底下沉默了一會兒。
“你在騙誰呢。”約翰南無語了一下。
“你別管。”林霧挑了一下眉。
她說完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三個副本了，她跟係統的關係一直是這樣——它給她一套規矩，她就在規矩裡找縫。
它說交易期間雙方受保護，那她就一直做交易。它說範圍是車心三步，那她就把車推到最該護住的地方。
係統從來不幫她，隻是不食言。
有時候林霧覺得這就夠了。
“我明天晚上來找你。到那時候，你天亮以前別睡。”她對著井口傳話。
“我都半年沒睡過整覺了。”
“這不剛好？多一夜少一夜都無所謂嘛。”
還有一件事，把瑪爾達搞定。
第二天一早，瑪爾達提著木勺過來了，一看那輛車杵在走廊盡頭，臉就沉下來。
“誰讓你挪的？”
“我自己。”
“挪回去。”
“不挪。”林霧要開始發揮她的三寸不爛之舌了，“你聽我說幾句，說完了你要是還讓我挪，我立刻挪。”
瑪爾達把木勺往腰上一插。
“說。”
“第一，這條走廊是全宮最深的一條，通四個方向，通冰窖、通漿洗房、通下院、通上層的後梯。從早到晚過的人比樓梯口多一倍。我在這兒擺攤，你的人不用跑到樓梯口去買飯，省下的時間夠多剝兩筐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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