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個？”
“隨便。”它語氣誠懇，“真的，隨便哪一個都行的。你翻開閉著眼睛點一個，念出來給我聽，我不挑。”
“念出來會怎麼樣？”
“會怎麼樣？”那聲音好像很意外，“不會怎麼樣啊。那個人已經死了——你冊子上那些劃了線的,不都是死人嗎？死人的名字，你留著也是留著。”
林霧思索了一下。
“那念了以後呢？”
“念了以後，我可以保證，這三天裡都不會動井裡那個人。”它說，“一個名字而已，換三天，你不覺得這買賣劃算嗎？你現在隻剩三天了吧？我可以賣給你三天。”
走廊裡很靜。
拐角那盞燈的火苗抖了一下。
“不做。”林霧果斷拒絕了。
門裡安靜了兩秒。
“為什麼？”
“因為我不知道你拿名字去幹什麼。”林霧搖搖頭，“我不做我不知道貨去哪兒的買賣。”
“……有意思。”那個聲音輕輕地說，“你不是不敢，你是不知道。你要是知道了，你就敢了，是不是？”
林霧沒回答。
“我可以告訴你。”它說，“不過那就算另一筆買賣了。”
“我不買。”
“可惜啊。”
它的語氣一點都不可惜。它聽起來非常，非常高興。
“那我再說一件事，”它說，“這件事白送。就當是……見麵禮。”
林霧往後退了半步。
“你那本冊子上，”那個聲音說，“有一個名字上麵不是線。是一塊焦的，指甲蓋那麼大，摸上去是燙的。”
林霧整個人僵住了。
上一個副本的周越！
她摸過一次,那種燙一直燒到骨頭縫裡。係統從來沒解釋過那是什麼，她也沒敢問。
劃一道線,是人死了。
焦痕是——靈魂一併湮滅。
“你知道那是誰燒的嗎？”那個聲音問。
林霧站在黑暗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想知道的，”它說，聲音低下來，柔得像在哄小孩，“你想了很久了。
“你摸過那一頁三次。第一次在車上，第二次在樓梯間,第三次是在你結算完、要離開那棟樓的時候。你把手指按在那塊焦痕上，按了很久。”
它頓了頓。
“你在想，是不是你害了他。”
林霧的呼吸停了一拍。
“這個買賣你做不做？”那個聲音溫柔地問，“一個名字換一個名字。你念一個給我，我就告訴你那塊焦痕是誰燒的。”
走廊裡，水在往下滲。
一滴。一滴。
林霧站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那盞燈的火苗又抖了三次。
最後她開口了。
“你說錯了一件事。”她說。
“哦？”
“你說死人的名字留著也是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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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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