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不餓了【剩餘時間：2日】
第七天夜裡，納拉伯斯還是給公主開了門。
林霧還在那口井的旁邊。
她沒有收攤。
瑪爾達說過，天黑不許留人——不許別人，但沒說她不可以。
她把火壓成一線，坐在車後頭的馬紮上，手邊擺著凈水、老菱和那把小刀，在沉寂的夜裡等著註定會來的人。
三更的時候，後梯上傳來了腳步聲。
兩個人，一前一後。
前麵那個腳步很輕，赤著腳，腳踝上有細銀鏈子在響。
後麵那個是鎧甲，走一步響一下，走得很沉，很慢，像每一步都是從地裡拔出來的。
林霧站起來。
此時她還在車心三步的範圍裡。
莎樂美走過來，一直走到鐵柵上，然後站定。
納拉伯斯停在走廊中間。
他沒有靠近，也沒有退。
他就站在那兒，手按在劍柄上，頭盔夾在腋下，眼睛看著大地。
“你開了門。”林霧平靜地說。
“我開了。”
“王有命令，不許開的。”
“我知道。”
他擡起眼睛看她，那雙眼睛底下青黑一片，聲音很輕。
“她問我第四次了。”
他說完這句就不說了。
林霧站在車後頭，看著他。
她把手放在了操作台上。
“納拉伯斯。”
“嗯？”
“卷餅七個錢一份。”
年輕的軍官愣了一下。
“……什麼？”
“我說，”林霧把麵從盆裡揪出來一塊，放在案上，手上一壓,“七個錢一份。你今天守了一整天，從下午到現在都沒吃東西吧？買一份唄。”
“我不——”
“你身上有錢。”林霧一挑眉，“我看見了，你腰袋是鼓的。”
她開始揉麵，手很快，也很穩。
攤麵、下油、翻麵,動作一步不錯。
整條走廊上隻有炭火劈裡啪啦爆開的聲音和熱油與麵餅發生接觸的聲音。
“買一份，”她的語氣幾乎算得上是命令，“現在就買。”
納拉伯斯站在那兒，看著她。
他大概是聽懂了什麼，也可能什麼都沒聽懂。
他隻是看著這個女人在半夜裡、在一口關著人的井旁邊，忽然開始做一張餅。
鐵柵那邊，莎樂美低下頭，對著井底說了一句什麼。
底下沒有回答。
她又說了一句。
這一次井裡傳上來聲音了。
粗糲得像石頭砸在金屬上。
“走開！”
林霧把餅捲起來。
她用麻布墊著，走到車心三步的邊緣,伸出手。
“納拉伯斯。”
年輕人看著那份餅。
熱氣從麻布裡冒出來，在冰涼的走廊裡散開。
他看著它，眼睛慢慢地紅了。
鐵柵那邊，莎樂美的聲音低下去，又高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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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說什麼，林霧一個字都沒聽——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這個人身上，在這隻伸出去的手上，在這三步的邊界上。
隻要他接過去，隻要他掏錢。
那麼這筆就成交了——
營業規則就會生效，交易期間，買賣雙方受保護。
哪怕隻有一份餅的工夫，哪怕隻有那麼一小會兒——隻要納拉伯斯在這三步之內、這筆買賣還沒結束，任何東西都不能動他。
包括他自己。
“來。”林霧說，聲音很輕，“吃完了再說。”
納拉伯斯擡起手，準備接過來。
可他的手伸到一半的時候停住了。
鐵柵那邊傳來莎樂美的聲音，她在跟井底那個人說話，說得很急,聲音尖銳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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