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餘時間：0日】
第九天，天還沒亮，林霧就在思考一件事。
零日是什麼意思？
係統給的是“剩餘時間”，不是“死亡時間”。
這兩個是不一樣的。
副本教會她一件事：係統的每一個字都是稱過的。它說剩餘，就是說到點之後這件事會變，但它沒說會變成什麼。
她把能想到的可能列了三條。
一，到點了，約翰南死了。任務失敗，主線轉逃生。
二，到點指的是那個東西動手的時辰，挺過去這一波就算完了。
三……好吧，她想不出來的。
這三條可能性裡林霧隻能賭第二條，因為隻有這條是她能做點什麼的。
天亮以後她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量繩子。
從鐵柵到井底，她放過好幾次餅，心裡有數——三丈出頭。
林霧找了兩條麻繩接在一起，又在下院的柱子上試了三次，最後得出結論:能吊起兩個她。
第二件，她去找了亞居。
冰窖口，那個年輕人正在把冰往裡搬。看見她，他把冰放下了。
“三個錢。”林霧說。
亞居皺眉：“我沒賒你的。”
“不是賒賬，”她說，“是我雇你。今天夜裡，我要下井。從我下去到我出來，你替我看下車，我給你三個錢。”
亞居驚奇地看著她。
“你要下井？”
“嗯。”
“為什麼？”
“我在那底下有一筆買賣沒做完。”
亞居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去。”他警惕地說。
“放心放心，我又不會強迫你參與，”林霧拍拍他的肩，“我隻是需要你幫我看車，遠遠的。”
“車在走廊盡頭，你就坐在樓梯底下那個凹處，離車十步。有人碰車你就喊，喊完你就跑，不用管我。”
“喊完就跑？”
“對，”她說，“我買的是那一聲提醒，不是你的命。三個錢，你覺得貴了咱們再商量商量。”
亞居思考了一會兒，最終他伸出了手。
“不貴。”
林霧馬上數了三個錢給他。
【叮——】
【雇傭關係成立】
【受僱人在營業範圍內受保護】
“你身上那件圍裙，”亞居忽然說，“昨天我從這兒過，你在給人做餅，我看見你那件圍裙的邊上有一道光。”
林霧擡起眼睛。
“你看見了？”
“很淡。”亞居說，“就一下。”
他把那三個錢揣進懷裡。
“你不是普通人，”他說,“我第一天就知道了。”
“你也不是啊。”
“對啊，”亞居說，“所以我不問，你也別問。”
第三件事，把車檢查一遍。
冷藏格，備料格，車鬥。
她掀開備料格最底下那塊麻布，那塊被菜刀劈凹的舊擋闆還在那兒，凹口翻著毛刺。
擋闆底下壓著那片陶。
她把陶片拿出來看了一眼，上麵那幾行字她還是不認識。
帶鉤帶點，筆畫像一串掛在線上的小鳥。背麵那三個符號刻得更深，深到邊緣都崩了口子。
林霧把它塞回去，重新蓋上麻布。
然後她把車推到樓梯底下的凹處，帆布頂棚收好，操作台合上。
亞居坐在十步外的台階上，抱著膝蓋。
天黑以後，林霧下去了。
繩子拴在鐵柵的橫杆上。
她背著一個布袋，裡麵是三樣東西：一瓶凈水，一小包老菱，還有一份包好的餅。
她一節一節往下滑，手心被麻繩磨得發燙。
下到一丈半的時候，光就沒了。
下到兩丈，氣味變了——潮，黴，還有一股淡淡的、說不上來的腥。
下到底，她的腳踩進了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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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尺深，涼得刺骨。
“你終於還是瘋了。”黑暗裡有人感嘆道，語氣帶著一種淡淡的死感。
“可能吧。”林霧點點頭。
她摸出火摺子，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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