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會給我？”
“因為你是唯一一個跟我做買賣的人。”
底下那個聲音很平靜。
“他們扔麵包給我，扔了半年。但扔麵包的人，第二天就不記得自己扔過。你不一樣——你收了我的錢。”
“那不是錢。”
“對你不是，”他說，“可是你收了。你收了，你就得記著這筆賬，做買賣的人是要記賬的。”
林霧蹲在鐵柵邊上。
“所以你把名字給了一個記賬的人？”
“我把名字給了一本會記賬的冊子。”約翰南糾正她，“我第一天不認得你，我認得的是——這地方來了一樣東西，它跟這座宮不一樣。它做買賣，它算賬,它收錢找錢。”
他停了一下。
“它還會記住人。”
林霧把額頭抵在鐵柵上。
“你早就知道鏡子會來拿你的名字。”
“它跟我說過，”約翰南莫名覺得有些好笑，“就在半年前，我剛被扔下來的第三天。
“它在上麵跟我說了一夜的話。它說，你在這底下會爛掉的，你會先爛掉身體的一部分，再爛掉名字。它說得可好聽了。”
“它想跟你做買賣？”
“對啊。”
“你沒做吧。”
“我沒有，”約翰南說，“可是我怕。我怕我哪天撐不住了會做。所以我把名字刻下來，試過給出去。”
林霧擡起頭。
“你試了幾次？”
“三次。”他說，“頭兩次沒什麼後續。”
“那兩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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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約翰南說，“大概被人遺忘了，最後當垃圾扔了吧。”
林霧沉默了很久。
“第三次是我。”
“對，是你。”
她回到車前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走廊上除了她沒有任何人。
瑪爾達定下的規矩，天黑不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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