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賬對不上林霧這一整個上午都在算賬。
但她也沒有停下手上的活。
攤麵、下油、翻麵、收錢，一份接一份，動作跟平常一模一樣。
來買餅的人們看不出她有什麼不對。
隻有她自己知道，她腦子裡那本賬翻得有多快。
第一筆是最簡單的。
昨天林霧一共賣了三十一份。
她記得清清楚楚——三十一是個好數目。因為她當時還想了一下，差九份就到四十，四十在這個副本裡是新高。
林霧把麵闆調出來。
【昨日營業：24 份】
二十四，不是三十一。
林霧盯著那個數字，一時間頭腦竟有些空白。
她跟這個係統打了三個副本的交道，它有很多毛病：摳門、話少、從來不解釋。
但它有一樣好處——它的賬是不會錯的。她賣出去幾份，它就記幾份，一份不多，一份不少。
現在它說二十四。
那就是說，在係統的賬上，昨天那七筆買賣，沒有發生過。
不是被撤銷了，是從來沒有過。
林霧忽然想通了一件事，想通的那一瞬間，心都有些涼透了。
鏡子拿走的不是名字，它拿走的是“這個人存在過”這件事本身。
名字隻是最後一道。
拿走了味道，別人聞不見你；拿走了影子，光認不出你；拿走了名字，別人叫不出你。
三樣都拿走了，你在這個世上就不剩任何一個別人能抓住的碎片了——於是你做過的事跟著一起沒了，你買過的東西也沒了，連賬本上你付過的那七個錢都跟著一起消失了。
係統從來不說謊。
係統隻是照著這個世界現在的樣子記賬。
而這個世界現在的樣子裡，昨天隻有二十四個人跟她買過餅。
中午，林霧做了一件很奢侈的事。
她花積分買了情報。
這是三個副本以來的第二次。
第一次是在第二個副本，買了一句她後來覺得不值的話。
她因此記住了一個教訓：情報的價錢和它的用處沒有關係，隻跟賣的人知不知道你急著要有關係。
這次她不急。
她把要問的東西想清楚了才問。
【查詢：本副本歷史循環記錄】
【消耗：60 積分】
【副本02581《七重紗》】
【循環一：進入 11 人 / 通關 1 人 / 死亡 8 人】
【循環二：進入 11 人 / 通關 0 人 / 死亡 8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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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環三：進入 11 人 / 通關 1 人 / 死亡 8 人】
林霧看著這三行字，把它們讀了兩遍。
然後她默默在心裡算——
十一減一減八，等於二。
十一減零減八，等於三。
十一減一減八，等於二。
不對——
她又從頭算了一遍。
三次循環，一共三十三個人進來，通關的有兩個，死了二十四個。
三十三減二減二十四。
七個人！
每一輪循環，都有那麼幾個人——沒有通關，也沒有死亡。
他們既不在通關名單上,也不在死亡名單上。
係統不是漏記了，是記不了。
因為在係統的賬上，那七個人從來沒有算進來過。
那七個數字之所以還能被算出來，隻是因為“進入11人”這個數是在他們被拿走之前記下的。
林霧把係統麵闆收起來。
她站在車後頭，擡起頭，想起這條走廊。
三次循環，有二十一個人在這條走廊上被一層一層剝掉。
這一次是七個，加上以撒是八個。
也不對。
以撒是本地人，他不在那十一個玩家裡。
那就是說——這一輪，被拿走的不止七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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