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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走嗎?”林霧反問道。
趙啟年咧嘴笑了一下。
“我不走。”他說,“我圖什麼啊?圖把三個人的名字劃掉換我一條命?人人心裡都有桿秤,尤其是我們這種做生意的玩家。”
他把那捆華蓋扛起來。
“我這個人是怕死。”他說,“可我更怕的是,欠的賬一輩子都還不上。”
他走了兩步,回過頭。
“小林啊,”
“還有啥事?”
“你那本冊子上,”他說,“我還在吧?”
林霧翻開名錄,找到那一行,轉過去給他看。
趙啟年隔著兩步看了一眼。
他點了點頭,扛著華蓋走了。
傍晚,林霧來到了那口井旁邊。
“我要驅魔,”她對著井底喊話,“你告訴我,怎麼驅?”
“你問錯人了。”約翰南說,“我不會驅魔。我隻是個被關在井裡的瘋子。”
“你騙誰呢?你是這地方唯一一個想過這件事的人。”
“……”
“別糾結猶豫了。”林霧挑明了說,“你在這底下半年,你數它的腳步,注意到石頭響幾下,還把自己的名字刻在陶上收起來。你壓根不是在等死,你是在做準備。”
底下靜了一會兒。
“我想過一件事。”約翰南終於肯說了。
“快講!你別又說謎語。”
“那東西……靠名字活著。它吃別人的名字,可它自己沒有名字——不是沒有,是它藏起來了,藏得比誰都深。”
“這是為什麼?”
“你想想啊,”約翰南說,“名字是什麼?名字是別人能拿來叫你的東西。有名字,就有人能指著你說‘就是她’。”
“林霧,名字是一個人身上最短最深刻的符號,它代表了這個人的一切。”
林霧蹲在鐵柵邊上一動不動。
“它不在任何賬上。”她說。
“對。”
“所以它不受這地方的規矩管?”
“沒錯!”約翰南說,“它不是這地方的任何生靈,誰也不知道它是什麼。它是一樣在賬本外頭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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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
“所以我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它上了賬呢?”
林霧的手指按在鐵柵上慢慢收緊。
“上了賬,就得守賬上的規矩。”約翰南有些興奮,“賬上的東西是能被劃掉的。”
她沒有說話。
她的腦子裡,那本牛皮紙訂的冊子嘩啦一下翻開了。
那幾百個名字,每一個名字上去的方式都一樣——交易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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