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立起來，後麵的事就不由人了。
它自己會往前走。
莎樂美坐在那兒，沒有立刻回答。
公主擡起眼睛，平靜地把這個大殿看了一圈。
羅馬來的總督，聖殿來的祭司，各城來的領主……一百多個有身份的人。
這些人現在都在等她。
這大概是她這一輩子第一次，讓所有人都在等她。
“我跳。”莎樂美說。
殿裡爆出一陣陣歡呼和起鬨聲。
希律王笑得整個人都在抖，他坐回去，端起酒杯，手抖得灑出來一半。
“好！好！什麼時候？現在？”
“不是現在。”
“那是什麼時候？”
“三天後的夜裡。”莎樂美說。
“為什麼是三天後？”
“因為我要準備一下。”
她站起來。
“還有一件事。”她說，“我跳完以後要那一樣東西,我現在不說。”
殿裡安靜下來。
“我跳完了再說。”她說，“王，您起過誓了。”
希律王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來。
“我起過誓了！”他喊，“我起過誓了！你們都聽見了！——好，好，隨你！你要什麼等你跳完了說，我給！”
莎樂美看著叔父，臉上沒有一點表情。
她走出席來，行了個告退禮，最後離開了大殿。
那串細銀鏈子一路響著。
散席以後，殿裡的人走了大半。
林霧開始收車。
她把爐子壓了，操作台合上，帆布頂棚收起來。
八個僕役要到子時才來擡車，她得在這兒等著。
林霧一個人在西側的柱子底下待著。
“你在算什麼？”
林霧擡起頭，發現莎樂美站在柱子後麵。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
整個大殿隻剩下幾個收拾東西的僕役，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她。
“殿下，我在算火還有多久熄滅。”林霧說，“爐子裡的炭還沒滅透。”
“不，不是。”
莎樂美從柱子後麵整個走了出來。
“你從他起誓那句話開始，眼睛就沒動過。”她說，“你在算我要什麼。”
林霧沒有回答。
“賣餅的，你算出來了嗎？”
“沒有。”
“那你在算什麼？”
林霧擡起頭，看著那個赤腳站在鋪了三層毯子的地上的女孩。
“我在算，”她說，“你跳完以後還剩什麼。”
莎樂美的睫毛動了一下。
她走近了兩步，一直走到車心三步以內，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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