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熏香第十五天，天還沒亮，林霧就走上了樓梯。
她要見王後。
這是她昨天夜裡躺在車底下想了一夜的結論。
莎樂美要跳完舞才給那個音，可林霧等不到她跳完。
她得在跳之前拿到。
簽過字的隻有一個人。
但跟那麵鏡子打過交道的，不止一個人。
她帶了兩樣東西：一個籃子，裡麵是麵、油、菜；還有那台蔡司相機，塞在最底下。
之前傳話的那個中年女僕看見林霧很不高興。
“你來幹什麼？天還沒亮。”
“王後沒睡。”林霧連忙說。
女僕愣了一下。
“你還敢頂嘴？”
“求求您了，我真的有急事要見王後。她的窗子亮著，”林霧說，“從下院看上來，整個西麵隻有那一扇亮著，亮了三個時辰了。”
女僕看了她一會兒，轉身進去了。
過了一炷香，她出來了。
“王後讓你進去。”
屋子裡還是那麼香。
又濃又稠，壓得人幾乎喘不上氣。
林霧一進門就屏住了呼吸——這不是習慣，這是她這幾天新養成的毛病：她進任何一間屋子，先聞下氣味。
王後坐在矮榻上。
她還是穿著昨天那一身金的，一件都沒有摘。
但她的臉比昨天更綳著，眼睛底下有一層青。
“你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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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貴的王後，小人來給您做餅。”
“我沒叫你。”王後皺了皺眉。
“小人知道。”林霧把籃子放下，開始擺，“小人隻是來賣東西的，七個錢一份。您可以不買。”
王後看著她，拍了拍旁邊的桌子。
“你放肆！”
“是，小人放肆了。”
林霧把麵糰放在案上，開始揉。
屋子裡安靜下來。
“昨天夜裡，”王後忽然說，“他起誓了。”
“小人也在殿裡。”
“你都聽見了？”
“聽見了。”
王後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
“他起的是他王位的誓，還當著羅馬人的麵。”她說，“他現在收不回來了，莎樂美要什麼，他都得給。”
“是。”
“你知道她會要什麼嗎？”
林霧把麵攤開，裝傻充愣中。
“不知道呢。”
“我知道。”王後冷笑一聲，懶得戳破林霧了。
林霧看向王後。
王後沒有看她。
她的眼睛落在遠處，落在屋子裡那扇窗子上。
“十三年前我上那頂轎子的時候，”她說，“我也想過一件事，我想過我要什麼。”
“您要什麼？”
“我要我的女兒活著。”
她把手擡起來，從脖子上摘下一串金鏈子，放在榻上。
然後是手腕上的。
其次是耳朵上的。
她一樣一樣地摘，摘得很慢，摘完了整個人像小了一圈。
“過來。”王後說。
林霧放下麵餅，走了過去。
“聞一下。”
林霧懵了一下。
“聞我。”
她往前俯了俯身。
那股濃得發苦的香撲上來，撲到她鼻子裡，喉嚨裡。
她屏住呼吸，等了幾分鐘，再慢慢地吸氣。
香底下什麼都沒有。
不是別的味道被蓋住了，是沒有，就像站在一塊石頭旁邊。
林霧直起身。
她的臉色一定很難看，因為王後笑了。
“十三年了。”王後說。
“您也去過？”她的語氣卻是肯定的。
“我去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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