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無蹤“她敢!”寧春枝當即拔高嗓門,“是床上這個動的手,我不過叫那死丫頭起床幹活,他倒把我手捏成這樣,現在還疼嘞!”
錢滿倉隻順著她手腕看了眼,“清煙昨晚照顧傷患,想來是一夜沒睡。”
“你大清早就進來嚷嚷,人能休息得好嗎?”
寧春枝聽得眼睛都瞪圓了。
“姓錢的,你胳膊肘往哪裡拐?挨欺負的是你老婆!”
“哪個說你不委屈了?”錢滿倉皺著眉,像是真拿她沒法子,“好了好了,有什麼話出去講。”
說罷,他推著寧春枝往外走,“叫左鄰右舍聽見,又得看咱家的笑話。”
“我不出去!”寧春枝扒著門框不肯走,“我在自家屋裡,還要看一個外人的臉色伐?”
“你小點聲!”
錢滿倉連哄帶推地將她往院裡帶,“人剛從鬼門關回來,你同他較什麼勁,要真把傷鬧不好了,回頭又要花錢治。”
提到花錢,寧春枝臉上的橫勁才收了一點,卻仍不甘心,扭頭朝寧清煙啐了一句。
“還杵在那裡做什麼?等老娘回來伺候你啊!”
錢滿倉瞪她,“你少講兩句。”
寧春枝被他推到門外,嘴裡仍罵罵咧咧,隻是聲氣到底低了下去。
錢滿倉將柴房門掩上,轉過身來,臉上已換了副和氣模樣。
“女人家一早起來,火氣重,說話沒輕沒重的,你莫同她一般見識。”
謝雲崢靠在枕上,傷還隱隱作痛,聞言隻道:“是我一時失手。”
“哪裡哪裡。”錢滿倉忙擺手,“是她先動的手,清煙這孩子昨夜守了你一宿,今早困得起不來,也是常情。”
他又看向寧清煙。
“耳朵還疼伐?”
寧清煙聞言怔住,抿著唇搖頭。
“不疼就好。”錢滿倉嘆了口氣,“你姑媽那張嘴就是這樣,刀子似的,過過嘴癮就算了,心裡未必真壞。”
“今日你先歇一歇,水我去挑,鋪裡的活也不急這一時。”
寧清煙聽得更是意外。
姑父平日雖不大打罵她,卻也從沒當著姑媽的麵,叫她不必幹活,還要幫她幹活。
她下意識看向謝雲崢。
錢滿倉將她這點反應看在眼裡,仍舊笑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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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累了一夜,去竈間盛點飯吃。這裡有我看著,不礙事。”
謝雲崢卻道:“不必麻煩,我已經好多了。”
“那怎麼成。”錢滿倉把床邊的小凳扶正,“傷筋動骨還要養上百日,你吃了銃子,更不能大意。”
“缺什麼隻管說,咱家雖不富裕,一口熱飯總還是有的。”
謝雲崢看了他一眼。
“多謝。”
“客氣什麼。”錢滿倉笑得越發和善,“人既到了咱家,總要養好再說。”
......
津甯,謝家。
程嶽回到謝公館時,是被兩個隨行的士兵架進門的。
他一身軍裝早被血汙浸透,左肩草草纏著紗布,右腿也中了銃,落地時幾乎使不上力。
謝雲崢至今沒有下落,他不敢耽誤,原想著將消息送到便走,再折回繼續尋人。
謝家這幾日一直沒有收到消息,老太太幾乎整夜未眠。
孟蘊秋與謝崇山放心不下,也一直陪在屋裡。
外頭剛傳來動靜,老太太便撐著椅子站了起來。
程嶽被人攙進來時,老太太先看見他滿身的血,又越過他,急切地朝門外望去。
門外再無旁人。
“阿嶽......”老太太聲音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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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崢呢?”
程嶽未答,“撲通”一聲先跪下了。
“老夫人,團長他...落了水,至今沒下落。”
聽到此處,老太太頓覺眼前一黑,身子晃了兩下,險些栽倒。
一旁的孟蘊秋眼疾手快,連忙上前將人扶住,自己眼中含淚,沒有雲崢消息的這些時日,誰能睡得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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