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願不願意跟我走？”
寧清煙下意識地收手，受傷的掌心被牽得一疼。
她卻像沒察覺一般，隻看向他。
謝雲崢的掌心仍攤在她麵前。
他問得直接，走或不走，都由她決定。
寧清煙想問去哪，可這樣的問題她從未問過旁人。
更何況這一走，便是離開生活了十九年的天庵鎮，去一個她從未見過的地方。
謝雲崢並沒有追問，隻是將手往前一些。
意思很明白。
有什麼想說的，儘管告訴他。
寧清煙咬著下唇，猶豫了會兒，最終還是在他溫柔的注視下，將手重新放了上去。
去哪裡？
謝雲崢等她收手，才道：
“先去同平。”
謝雲崢接著說：“我的人會在那裡接應，等回到津甯，我會讓人查你母親留下的銀簪，也會替你打聽外祖父的下落。”
津甯。
寧清煙在心裡默念這個地名，她認得，之前在林大爺帶回來的舊畫報上見過那座城。
那裡有寬闊的馬路，還有高大的樓，還有能在城中奔跑、不需要馬拉的車。
林大爺說過，從天庵去津甯，趕馬車走官道，順順噹噹也要五六日。
原來，他是從那麼遠的地方來的。
其實她早就想問了。
他究竟是什麼人，又為什麼會帶著銃傷漂到天庵鎮。
隻是從前他不肯說，她便從不多問。
謝雲崢低頭看她，問：
“想問我的事？”
寧清煙沒想到他會看出來，遲疑片刻，還是點了頭。
謝雲崢答得仔細。
“我家世居津甯，父親名下有船行，也經營銀行，我是家中獨子，祖母尚在。”
寧清煙知道船行，不知道銀行是什麼，更想不出，謝家該會是什麼模樣。
謝雲崢繼續道：
“這次離開津甯，是替家裡辦些事，途中出了意外，才會落到天庵。”
他說得簡單，對那道銃傷的來處隻字未提。
寧清煙的指尖落到他掌心，卻隻寫一筆，便停住。
謝雲崢知道她想問什麼。
“有些事情還沒有查清，眼下不能告訴你。”
他停頓，又道：
“並非有意瞞你。”
寧清煙連忙擺手，她並沒怪他。
隻是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眼前這個人，離她原本的生活竟這樣遠。
“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寧清煙在他掌心繼續寫：
我沒有錢。
“我知道。”
我不會說話。
“我也知道。”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的語氣沒有絲毫遲疑。
寧清煙的指尖停在他掌心，不知該再寫些什麼。
謝雲崢看了眼她包著細布的手。
“離開天庵以後，你可以先住在我安排的地方。”
“等找到你外祖父，你再決定往後去哪裡。”
“我帶你走，不是要你從此事事聽我，往後如何，仍舊由你自己作主。”
寧清煙聽著，細布蹭過他的掌心，她才像是回過神，忙將手往回收。
這麼多年，她早已習慣別人替她拿主意，她也盡量讓自己像個小透明。
如今謝雲崢說，她可以自己做主。
這句話落在心裡，反倒叫她覺得不真實。
寧清煙偏過臉，想將那股酸意壓下去，眼淚卻還是掉了下來。
她有些慌亂，擡起袖子便要擦。
謝雲崢朝她遞了塊乾淨帕子，“慢些。”
寧清煙接過帕子，胡亂擦了下。
她不想在他麵前哭，可越是忍著，胸口越堵得厲害。
謝雲崢沒出聲，隻是安靜地等她平靜下來，才重新將手遞過去。
寧清煙這次在他掌心寫：
我願意。
謝雲崢沒料到她這麼快答應，他原以為，至少會考慮幾日。
但轉念一想，在這天庵鎮能留戀的東西，本就沒多少吧。
“好。”
謝雲崢應下，能帶她離開這裡，也好。
他的視線落到她纏著細布的手上，又順著往上，看見手腕處還未褪去的紅痕。
“今日的傷，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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