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報信嚴管事一腳跨進賬房時，趙富貴正坐在桌後核對大閘的船冊，聽見動靜，先看了眼他身後。
空無一人。
“人呢？”趙富貴問。
嚴管事一路從鎮上趕來，扶著門框喘得胸口起伏，開口便把要緊的消息說了。
錢家昨夜搬得乾乾淨淨，連鋪麵那點舊紙紮都收走，夫妻二人帶著一家老小直奔同平縣去了。
聽到這話，趙富貴原本是有幾分不信的。
錢滿倉什麼底細，他再清楚不過，守著那間紙鋪半輩子了，未必捨得一夜之間扔下。
直到嚴管事提到恆泰。
“小的已經查明，錢家能有搬離的底氣，全是恆泰給置辦的。”
嚴管事說著，還時不時看一眼，趙富貴的臉色，見他還在仔細聽著，便壯著膽子，繼續往下說：
“昨兒到錢家的那程管事，應該也不是同平分棧的人。”
“程管事？”
這個姓在天庵一帶沒聽過。
恆泰在這片水路上經營多年，分棧裡有頭臉的人物，他哪怕叫不上名字，也大多認得臉。
一個突然從外頭來的管事，既能調動同平分棧，又能叫大批夥計守住錢家門口，絕不會隻是替人搬個家。
“什麼模樣？”趙富貴靠著椅背，問。
“灰長衫，烏木杖，瞧著挺和氣。”
嚴管事說到這裡，心裡頭髮虛。
他這一趟本就是去摸一下程管事的底細，誰知道，查到關鍵處，線索都斷了。
趙富貴知道他話沒說完。
“還有呢？”
嚴官事舔了下發乾的嘴唇，“同平分棧那邊嘴緊得很，小的查到關鍵處，線索就斷了，人也咬嘴咬得緊......”
趙富貴的臉色越發難看，“我讓你去查人，結果什麼都沒查到？”
嚴管事忙低頭，“小的，原以為他是替錢家來料理搬遷，可昨日盯到最後，卻是...卻是去接人的。”
趙富貴沒出聲。
嚴管事被他看得頭皮發麻，隻得接著往下說。
“那人是去接...錢家那啞丫頭救下的男人。”
“接著說！”趙富貴臉色一下沉到底。
嚴管事喉頭髮緊，自知事辦砸了，連忙跪下。
“老爺，息怒啊，那陣子您正忙著寧家的事。”
“底下人想著，一個來歷不明的傷客，活不活得成都難說，便沒敢拿這種事來煩您。”
話音未落，趙富貴已經將手邊的船冊狠狠摔在桌上。
“一群廢物！”
嚴管事被吼得肩一縮。
趙富貴指著他，氣得胸口發堵。
“平日仗著東莊的名頭，在那些船戶跟前倒是威風得很。”
“真叫你查個人，守了幾日，連人家姓什麼都不知道！”
他越說越火。
“堵船、催賬的時候，一個個比誰都能耐。碰上個恆泰的管事，嘴都撬不開了？”
嚴管事被罵得不敢擡頭。
“就隻會借著東莊的名頭逞威風，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趙富貴氣結，抄起手邊的茶杯便砸過去。
嚴管事跪在地上，茶水濺上了他一身，他也不敢叫苦。
“老爺息怒，是小的沒用，是小的辦事不力。”嚴管事連聲認錯，大氣也不敢喘。
趙富貴胸口仍在起伏，指著門口便罵：
“滾出去！”
嚴管事一聽，反倒急了。
他這一趟什麼都沒查明白，若真就這麼出去，往後在東莊還有沒有位置都難說。
“老爺，小的雖然沒查出那程管事的來路，可還有件事......”
趙富貴聞言冷眼掃來。
嚴管事不敢賣關子，趕忙將自己昨日守在錢家外頭聽見的都交代出來。
“那程管事接的是自家的少爺，聽...聽街坊鄰裡說，是...是姓謝。”
話說出口，嚴管事心裡反倒鬆了口氣。
總算是有一條能交差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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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下一秒，趙富貴勃然大怒。
“你說姓什麼？”
“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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