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外出來到謝家的第二日，寧清煙醒得很早。
聽雨院裡安靜，窗外隻有幾聲鳥鳴。
她睜眼時還有些恍惚，頭頂不再是錢家那間住慣了的柴房，床邊也沒有她熟悉的木櫃。
昨夜送來的衣裳整齊地掛在一旁，晨光從窗格落進來，照得屋裡亮堂。
她躺了會兒，起身穿好衣裳，剛把頭髮散開，外間便傳來敲門聲。
“寧姑娘，醒了嗎？”
寧清煙披著頭髮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個十八九歲的姑娘，梳著齊整的辮子，手裡端著熱水。
昨晚孟蘊秋已經介紹過。
茉梅。
是往後留在聽雨院照顧她的人。
茉梅見她已換好衣裳，明顯愣了一下。
“怎麼自己起來了？”
寧清煙側身讓她進來。
茉梅把水放下，又走到梳妝台前，“我來替姑娘梳頭吧。”
寧清煙連忙擺手，她平日的頭髮一向都是自己梳。
茉梅沒看懂，隻當她是客氣，已經拿起梳子。
寧清煙隻好走過去，從她手裡把梳子接回來，又指向自己。
這回茉梅明白了，“姑娘要自己來？”
寧清煙乾脆抱著梳子在鏡前坐下。
茉梅看著她熟練地把長發挽起，一時有些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隻好站在旁邊。
等寧清煙梳完，她又趕緊去整理床鋪。
結果剛轉過身，床上的被子已經疊好。
茉梅：“......”
寧清煙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也愣了下。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片刻。
還是茉梅先忍不住笑，“姑娘這樣，我倒不知道留在聽雨院做什麼了。”
寧清煙也笑起來，她拿起桌邊的紙筆，很快寫了一句。
我以前都是自己做。
茉梅認得字，低頭看完，“那往後也不用什麼都自己做。”
她想了想，又怕寧清煙誤會，補上一句：“不過姑娘不喜歡人伺候的事，我也不搶著做。”
寧清煙擡眼看她。
茉梅已經把桌上的熱水往前推了推。
“這個總得讓我端，不然夫人問起來，我真沒法交代。”
寧清煙被她說得彎起眼睛，終於沒再爭。
一早上下來，兩個人倒很快摸出了一點相處的門道。
梳頭穿衣，寧清煙自己來。
收拾屋子、取水送飯這些事，茉梅做。
至於寧清煙自己的藤箱，她更是誰也不讓碰。
箱子裡東西不多。
幾身衣裳，紙筆，隨身帶出來的小物件，還有那支一直仔細收著的銀蓮花簪。
她一樣樣整理好，才真正有空看看自己住的地方。
聽雨院不大，正屋三間，窗外種著兩株芭蕉，沿著廊下出去便是一個小院子。
牆邊有一叢竹，另一側開著一道小門，通往謝宅裡麵。
屋裡的東西不算多。
一張床，一張書案，靠牆立著書架。
架子上果然已經放了好些書。
有舊小說，也有遊記，還有幾本她從前隻聽人提過，卻沒見過的新式刊物。
她剛抽出一本，茉梅端著茶從外麵進來。
“姑娘喜歡看書？”
寧清煙抱著剛抽出來的書，笑著應了。
茉梅笑道：“夫人早上還讓人來問，說書房那邊有書目，姑娘若想看什麼，隻管寫下來。”
寧清煙正要拿紙，忽然想起什麼，她轉頭往門外看了一眼。
從早上醒來到現在，都沒見到謝雲崢。
茉梅順著她的目光看出去，一開始還沒明白。
寧清煙隻好在紙上寫：
謝雲崢呢？
茉梅看到名字，下意識擡起頭。
大概整個謝家，也沒幾個人會這樣直接把少爺的名字寫在紙上。
不過她很快答道：“少爺一早便出去了。”
寧清煙微怔。
“聽前院的人說，是有公事。”
她點點頭，沒有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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