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夜路寧清煙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謝雲崢。
方才還在為迷路發愁，這會兒見著熟人，心裡先是一鬆，隨即才想起自己此刻是什麼模樣。
出來時隻想著在院裡走兩圈，她沒特意梳頭。
原本挽起的長發已經散開大半，烏黑柔軟地披在肩後，隻拿一根髮帶鬆鬆束著。
身上也不過是在睡衣外罩了件薄衫。
夜風從廊下穿過，她這才覺得有些涼。
謝雲崢顯然也有些意外。
月色從屋簷外照進來，落在她半邊身上。
她白日梳妝齊整時已經顯得纖細，如今一頭長發這樣散著，更襯得臉小，站在空蕩蕩的長廊裡，整個人像是又單薄了一圈。
謝雲崢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最先注意到的是她身上那件薄衫。
那年輕副官顯然也認出了她，識趣地將手裡的文件夾好，“團長，那我先去回話。”
謝雲崢把剛簽好的那頁紙遞給他，“照這個送過去。”
副官應聲離開，很快消失在月洞門後。
謝雲崢這才走下台階，“怎麼到這裡來了？”
寧清煙張了張口，下意識往衣袋裡摸。
這一摸才想起來，她什麼都沒帶，本子和鉛筆全留在房裡。
謝雲崢已經走到她麵前，見她摸了半天，便知道怎麼回事，“沒帶？”
寧清煙有些窘，點頭。
她正想著該怎麼解釋，謝雲崢忽然脫下身上的外套，披到她肩上。
寧清煙猝不及防，整個人被那件深灰色的外套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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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是他的尺寸，落在她身上明顯大了一截，袖口幾乎遮住手指，還帶著他身上未散的溫度。
“夜裡涼。”謝雲崢替她把一邊滑下去的衣領攏好，“先披著。”
說完便收回手，神色自然。
寧清煙低頭看著身上的外套。
下午在車上，她才告訴自己，要記得分寸。
她還沒理清心裡那點滋味，謝雲崢已經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寫吧。”
寧清煙卻沒動。
月光落在他的掌心，細細的掌紋也能看清。虎口和指根處有幾道薄繭，是常年握槍留下的。
她以前不是沒在這裡寫過字。
最早的時候，怕他看不懂，她甚至會直接捉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開，再認真去寫。
那時從沒覺得有什麼。
如今看著這隻伸到麵前的手，她卻遲遲沒有動作。
謝雲崢等了一陣，有些不解，“怎麼了？”
寧清煙知道自己再猶豫下去，反倒顯得奇怪，隻好伸出手，在他掌心寫了兩個字。
迷路。
謝雲崢辨認出來，朝她身後的岔路看了一眼，“從聽雨院走到這裡？”
寧清煙點頭。
他大概是真沒想到她能一路迷到前院來，眼裡浮出一點笑，卻到底給她留了麵子。
“還記得怎麼過來的？”
寧清煙老實搖頭。
謝雲崢沒再問，“走吧，我送你回去。”
寧清煙連忙擺手，指了他身後還亮著燈的屋子。
他顯然還有事情。
“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
謝雲崢說完，先往長廊另一頭走去。
寧清煙隻好跟上。
月色鋪滿青磚，廊外樹影橫斜，風從庭院深處一陣陣送進來。
謝雲崢走得不快。
寧清煙跟在旁邊，身上那件屬於他的外套隨著腳步輕輕晃著，衣擺幾乎到了她膝上。
方才一個人走時，她隻覺得謝宅處處相似，現在跟著謝雲崢，卻漸漸分辨出了不同。
經過假山，他告訴她，白日從壽安堂回聽雨院，走的是另一側。
再往前有棵高大的香樟，看見樹以後往右，便是回聽雨院的方向。
寧清煙聽得認真。
走出一段，謝雲崢忽然問：“一直沒睡？”
寧清煙看向他。
謝雲崢已停下，再次把手伸給她。
這回他連話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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