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問學後日下午，謝雲崢果然在約定時間回來。
孟含章早就在壽安堂等著了。
她今日為了帶寧清煙去學校，連平日總要磨蹭半天的午飯都吃得比往常快。
見謝雲崢剛進屋，便道：“表哥，還以為你會食言呢。”
“我答應的是清煙。”
孟含章原本不過隨口抱怨，叫他這麼一句堵回來，反倒笑了：“成，我是跟著沾光的。”
寧清煙坐在老太太身邊，也聽見了。
她自然知道謝雲崢說的隻是實話。
前日是她想去女子公學，他答應送她過去，今日回來，本就是為了踐約。
可明明是再尋常不過的一句話，落進耳中，卻還是叫她心裡生出了一點歡喜。
原來他確實記著。
老太太見幾個年輕人都到了，便催道：“既然都到了，還杵在這裡說什麼？”
“含章昨日不是還說，幾位先生下午都在學校嗎，再磨蹭下去，到了人家也該下課了。”
謝雲崢剛從外頭回來，身上還是一套軍服，隻在進門時脫去了外套。
他昨晚睡得遲，今一早又去了團部，原本下午還有一場會，隻是前幾日已經答應寧清煙要送她過去，便將那邊的事情提前處理了。
孟含章看了他這一身，故意道：“你不會準備這麼去吧？”
謝雲崢知道她什麼意思，女子公學裡幾乎全都是年輕姑娘，他一個穿軍裝的男人跟進去，的確不像話。
“隻送你們到門口。”
“那還差不多。”
寧清煙在一旁聽著，忽然覺得孟含章在謝雲崢麵前和在別人麵前很不一樣。
她不怕他，也不拿他當什麼人人敬畏的謝家少爺，更不像軍中那些人一樣拘謹。
在孟含章這裡，他不過就是一個從小認識的表哥，能抱怨，也能取笑。
這是寧清煙從前不知道的謝雲崢。
她心裡忽然生出一點好奇。
這些年，他在謝家是什麼樣，和朋友在一起又是什麼樣，她似乎都還不知道。
不過眼下顯然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汽車已經在外麵等著。
津甯女子公學的位置不算偏，附近學校不少，街邊的書局、文具鋪和小吃店也比別處密集。
孟含章隔著車窗一路指給寧清煙看，哪個鋪子的鋼筆最好用，哪家的燒餅最好吃，又說學校後門那個老太太賣的蜜餞雖然看著不怎麼樣，味道卻很好。
謝雲崢聽了一路，最後隻說：“看來你在學校正事沒記多少。”
孟含章道：“誰說的？我功課又不差。”
“上個月誰讓人送信回來，說算學沒考好？”
“那叫偶爾失手！”
寧清煙在一旁，被兩人說得忍不住彎起嘴角。
到了學校門口，孟含章臨下車前問：“五點？”
“嗯，我來接你們。”
寧清煙跟在她身後下去，又回過身。
謝雲崢正好看過來。
她朝著他輕輕揮手，汽車這才重新開走。
女子公學佔地不小，正門進去是一棟三層青磚樓，後頭另有幾排教室和一片操場。
下午的課尚未完全結束，經過樓下時，還能聽到樓上先生講課和學生朗讀的聲音。
孟含章先帶她去了趟教務處。
前些日子她已經問過一次，因此負責接待的教務主任知道她們為什麼來。
隻是正式問過寧清煙的年紀和以前的讀書情況後，事情遠沒有孟含章想得那麼簡單。
教務主任將學校的規矩大緻解釋了一遍。
“你這種情況，不能按普通新生辦理，也不能今日來看過，明日便直接進班。”
“學校每年有兩次補錄，沒有正式學籍的學生，可以另外遞申請，參加入學試驗。”
“國文、算術、歷史、常識都要考，最後由幾位任課先生看過成績，再由校方決定能不能收，以及適合編在哪一年。”
說到寧清煙不能開口的問題，她倒沒露出多少為難。
“這一項我做不了主，不過學校之前也收過身體有缺陷的學生，隻是情況和你不同。”
“我會將你的情況寫進申請裡，口試是否改成筆答，這件事也會一併報給校長，由她決定。”
孟含章原先滿懷信心，以為隻要帶人過來問，怎麼也能定個七七八八，聽到最後，反而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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