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水從裡麵出來時，正好撞見這一幕。
寧清煙抱著書坐在廊下，謝雲崢則坐在她旁邊，兩人中間隻隔一張小幾。
她從前在老太太那裡當差，也不是沒見過少爺，可無論是府裡的親眷還是外頭那些小姐，似乎都沒見他這樣耐著性子陪人說過半晚上的話。
茉梅沒有多看，把水送進去以後，出來提醒：“姑娘，真的很晚了。”
寧清煙這才捨得把書合上。
謝雲崢也起身。
“去睡。”
她點頭。
這回沒再拉他。
可回屋以前，還是站在門邊看了他一眼。
謝雲崢知道她在確認什麼。
“今晚不出府。”
寧清煙這才安心進門。
……
接下來兩日，寧清煙果然沒再出謝宅。
白日裡她自己看書，孟含章來過一次，把學校新發的幾份材料送來，還聽說謝雲崢答應替她補功課。
“我表哥？”
孟含章差點以為自己聽錯。
寧清煙點頭。
“他還會教人？”
她越想越覺得新鮮，“小時候先生教他的時候，他嫌人家講得慢，自己翻後麵的書。後來先生氣得去同姑父告狀，說這學生沒法教。”
寧清煙聽得直笑。
原來謝雲崢小時候也會惹先生生氣。
她忽然覺得，這些從旁人口中聽來的舊事，比那些外頭傳的“謝少帥”有意思得多。
隻是謝雲崢這兩日回來得都晚。
他說會教，便真沒食言。
第一晚講算術，第二晚開始教她最簡單的英文。
寧清煙起初還擔心自己學得慢，後來才發現謝雲崢並不會像孟含章那樣一口氣講許多。
她哪裡不會，他便隻講哪裡。
講過一遍，便讓她自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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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清煙錯了，他也不替她改完，隻將錯處指出來。
這麼學了兩晚，她先前怎麼都弄不明白的幾道題，竟真慢慢順了起來。
第三日下午，謝家來了客人。
汽車停進前院時，壽安堂已經得了消息。
白夫人先下車，後麵跟著的年輕姑娘卻沒急著讓丫鬟扶，自己踩著車邊的踏闆下來。
一身裁得極好的淺杏色旗袍，外麵罩著乳白短外套，頭髮燙出時興的卷，耳邊兩粒珍珠在日光下泛著細潤的光。
她下車便摘了手套，遞給身後的丫鬟，“老太太身體好些了嗎？”
來接人的嬤嬤笑道：“好多了，老夫人一早就念叨，說白小姐許久沒來了。”
白綺珍聽了，唇角這才有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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