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相見白夫人同白綺珍進壽安堂時，茶已經沏好了。
老太太請兩人坐下，先提起前些日子白家送帖子的事。
“上回綺珍說要來看我，我把帖子回了。”
“那幾日家裡還有些事情沒落定，我精神也確實不好，便想著索性誰都不見，免得你們來了還要跟著操心。”
白夫人道：“您說哪裡的話，那時候府裡正亂，我們原也隻是放心不下，想著過來看看。”
“後來知道您的意思，便沒再打擾，隻要墨謹平安回來，旁的都不算什麼。”
老太太如今再提那段日子，還是不願多說，隻擺了擺手。
“過去了，不提了，人活著回來，比什麼都強。”
白綺珍在旁聽了半天，忍不住插話：“老太太，我今日來了這麼久，您就隻惦記雲崢哥哥？”
老太太轉過來，“怎麼，還要我哄你？”
“小時候您可不是這樣的。”
“你小時候多大，如今都這麼大的姑娘了，還跟墨謹爭這個？”
“那也不能長大了就不疼了。”
白夫人瞧她一眼：“在家裡沒見你這麼會撒嬌。”
“那是老太太肯疼我。”
老太太被她哄得直樂，伸手把人招到身邊。
白綺珍從小來謝家，壽安堂裡幾個伺候多年的嬤嬤都認識她。
她也不拘束，過了一陣，白夫人同孟蘊秋說起過幾日慈善會和商號捐款的事，白綺珍便漸漸聽不進去了。
來時明明聽謝家的人說謝雲崢今日會回來，眼看茶都喝過兩巡，連個人影也沒見著。
老太太見她第三回往門外望，拿手裡的團扇敲了她一下，“坐不住就出去走走，別在我眼前晃。”
白綺珍正求之不得，“那我去園子裡轉一圈。”
白夫人還不放心：“別跑去前院妨礙他們辦事。”
“這裡我從小走到大，還能丟了不成？”她說完便起身走了。
出了壽安堂，外頭反倒涼快些。
白綺珍沿著花園慢慢走了一圈，繞過月洞門時，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從旁邊的小院出來。
“茉梅？”
茉梅也認出了她，忙停下來見禮，“白小姐。”
白綺珍記得這丫頭從前一直在老太太身邊伺候，許久沒見，今日卻從另一處院子出來。
“你如今不在壽安堂了？”
“夫人讓我來伺候寧姑娘。”
白綺珍這才朝那座院子望去——聽雨院。
她小時候來謝家玩過不知多少回，自然知道這裡。
院子不大，勝在清靜，從前一直空著，偶爾有人收拾，卻沒聽說真正給誰長住。
“寧姑娘？”白綺珍很快便想到了報紙上的那個人，“她在裡麵？”
“姑娘在看書。”
白綺珍也沒裝作不知道，“就是前兩日報紙上寫的那位吧？”
茉梅哪裡敢接這種話，隻道：“寧姑娘是少爺從天庵鎮帶回來的客人。”
“我又不是來找她麻煩的。”
白綺珍聽出她話裡的小心，反而覺得好笑，“你進去問一聲，就說我姓白，她若不願見，我就走。”
茉梅進去沒多久便出來請她。
屋裡窗子開著，午後的光從窗格間照進來，書案上攤著不少書，還有幾頁寫滿算式的紙。
寧清煙原先正在看英文，聽茉梅說有人來，便起了身。
白綺珍進門時，寧清煙也在看她。
她同寧清煙從前見過的女子很不一樣。
她身上的旗袍、鞋子、首飾，無一不是精挑細選過的，偏偏人又沒有那種刻意端出來的規矩氣。
一進門便先打量了一圈屋裡，隨後才問：“你就是寧姑娘？”
寧清煙點頭。
“我叫白綺珍。”說完她自己找了張椅子坐下，“我母親在壽安堂陪老太太說話，我聽得無趣，出來走走。”
“走到這裡碰上茉梅，才知道你住在這兒。”
寧清煙拿過紙筆：
你好。
白綺珍原本還等著她開口，見她把紙遞來，目光有些詫異，“你不能說話？”
寧清煙搖頭，她神情如常。
白綺珍道：“那倒難怪。”
寧清煙不解。
“我這兩日看了那麼多報紙，沒一家登過你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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