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同席“清煙。”
白綺珍從一群人裡擠出來，手上還拿著幾張座次表。
她今晚也換了身正式些的衣裳，月白色繡花旗袍外罩著絳紅短呢外套，頭髮重新梳過，耳邊墜著一對細小的珍珠。
隻是忙了大半日，剛理好的發梢已經有些鬆了，人卻精神得很。
“我還怕你們路上耽擱。”
她到了寧清煙跟前，先將人上下打量一遍，目光落在那件象牙白大衣上。
“這件好看。”
寧清煙笑了笑。
白綺珍伸手碰了碰她的袖口，“你早該穿亮一點，上回來府裡見你，總是灰的青的，不知道的還以為謝家虧待你。”
老太太就在旁邊，聞言笑罵：“你如今連我府裡的衣裳都管起來了？”
“我哪敢管您的。”接著她說：“我管清煙的。”
老太太被她逗得笑起來。
恰好白夫人也從裡麵迎出來，先同老太太見了禮，兩邊很快被幾位熟識的夫人圍住。
今晚來的人多，慈善會那邊還有不少事情要過問，白綺珍陪了兩句，便很自然地把寧清煙接到自己身邊。
“走，我帶你認認地方。”
寧清煙從手袋裡拿出前日那張戲單給她看。
白綺珍一見便樂了，“真帶來了？”
寧清煙點頭。
“不錯，還算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她順手把戲單翻到後麵，指給寧清煙看：“沈秋棠還是這一折，沒改。前頭若拖得順，差不多九點以前能上台。”
寧清煙便在隨身的小本子上寫：
你今日一直在這裡？
“午後就在了。”白綺珍說起這件事倒有幾分得意，“戲班來了要對場次，慈善會那邊又臨時多加了兩桌，剛才還有人拿著帖子非要往前排塞。”
“幸好我母親不許我再管座位，不然今晚一齣戲都別想聽。”她嘴上抱怨，手裡的座次表仍收得整齊。
寧清煙寫：
很辛苦。
白綺珍掃過那三個字，不以為意，“還好，隻要今晚別出亂子，錢能好好留下就成。”
她說著，又忽然想到什麼，“對了，你的位置就在我旁邊，老太太前一排，我母親原先還想把你也排過去，我沒肯。”
寧清煙有些疑惑。
“你第一次來聽戲，跟她們那些夫人坐一處有什麼意思？”
“一會兒這個問你家裡，一會兒那個問你從哪裡來，你還聽不聽戲了？”
她說得理直氣壯，“跟我坐，至少我不會問這些。”
寧清煙忍不住笑起來。
白綺珍自己也笑，帶著她往裡走。
華光今晚的大廳幾乎沒有一處空著。靠牆擺著幾盆新送來的白菊和山茶，正門兩側掛了捐款名錄，已經有人圍在那裡看。幾家商號的名字寫得醒目，謝家和白家的名字都在最前頭。
寧清煙經過時停了一下。
白綺珍順著她的目光道：“後麵的還沒寫全，今晚戲票的錢要等散場以後才知道。”
寧清煙寫：
真的會全部送過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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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白綺珍答得很快，“前頭的開銷已經有人出了，等賬算完，慈善會那邊會登明細，誰捐了多少，買了多少葯和衣裳，都得讓人看見。”
她說到這裡，忽然笑了一下，“我母親說，做這種事最怕賬不清楚，明明出了錢，到最後反而叫人猜。”
寧清煙點點頭，又在那張名單前站了一會兒，才跟她繼續往裡。
大廳另一邊忽然熱鬧起來。
謝雲崢也到了。
他比她們晚一步，才露麵，便被幾位商會的人叫住。
今晚來的不隻有津甯本地的商戶，還有幾位從租界過來的洋行代表，同謝崇山那邊常來往的人也不少。
寧清煙隔著人群看見他。
他一身深色西裝，外頭的大衣早已交給侍者。
有人過來同他說話，他便停下聽，對方又引了兩名外國客人過來，幾個人很快站到了一處。
白綺珍也看見了，隻道：“他今晚一時半會兒脫不了身。”
寧清煙收回視線。
白綺珍已經把座次表重新展開，指給她看：“我們從這邊進去，等開場後前門就會關，人少些。”
兩人正往劇場入口走，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男聲。
“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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