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曼已經起身，她看兩人神色，哪裡還猜不出來，“何太太。”
顧宜貞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一下，“柳小姐的大名，我在臨江都聽過，今日總算見著真人了。”
這句話聽著客氣，落在耳朵裡卻沒多少客氣。
柳曼也沒接她那層意思，隻道：“何太太遠道而來，想必有話同何二爺說，我就不打擾了。”
她拿過椅背上的披肩，正準備走。
顧宜貞卻道：“急什麼？我才來，柳小姐就要走，不知道的還當我壞了你們的興緻。”
何紹庭皺起眉，“宜貞。”
“怎麼？”
“你剛到津甯，跑來這裡做什麼？”
顧宜貞轉頭看他，“我來不得？”
“我沒說你來不得。”
“那你擺什麼臉色？”
何紹庭礙著周敬之在場，本來還想給彼此留些麵子，被她接連堵了兩句，語氣也淡下來：“我今晚有事。”
顧宜貞掃了一眼桌上的酒，再看柳曼，“原來這就是你的事。”
何紹庭聽出她話裡的刺，“柳小姐是我請來的，有什麼話沖我說，別牽扯旁人。”
這一句出去，顧宜貞原本還壓著的火徹底上來了，“你請來的？”
“是。”
“何紹庭，你倒承認得痛快。”
“請人喝杯酒怎麼了？”
“怎麼了？”顧宜貞盯著他，“你來津甯半個多月，正經事沒辦成幾件，家裡的信一封接一封催。”
“你倒好，夜夜飯店歌廳，還有工夫請人喝酒，你問我怎麼了？”
何紹庭最煩旁人當麵說他辦不成事，偏偏周敬之就坐在這裡。
他臉色沉下來，“我的事情用不著你在這裡數。”
“我不數，回去叫爹數給你聽？”
“少拿爹壓我。”
“我犯得著壓你？你要真有本事，也不用來了津甯這麼久，連謝雲崢的麵都見不上。”
這句話正正戳中了痛處。
何紹庭把酒杯往桌上一擱，“顧宜貞。”
周敬之見勢不對，起身勸了一句：“何太太剛到津甯，有什麼話回去慢慢說，這裡人多，傳出去總歸不好聽。”
顧宜貞對他倒還客氣，“讓周秘書見笑了。”
她說完又轉向丈夫，“你現在跟不跟我走？”
何紹庭已經被她當著外人的麵說得下不來台，哪裡肯走，“不走。”
“好。”顧宜貞點點頭。
柳曼站在一旁，本不想摻和夫妻間的事，偏偏顧宜貞視線又落到了她身上。
“柳小姐既然這麼忙，還肯上來陪他喝酒，何二爺的麵子果然大。”
柳曼這回沒有再讓，“何太太是來找何二爺的，還是來找我的？”
顧宜貞道：“有什麼區別？”
她將披肩搭好，繼續道：“若是找何二爺，人就在這裡。”
“若是找我，今晚的戲單已經排滿了，何太太要聽什麼，明日讓人提前來訂。”
“柳小姐倒撇得乾淨。”
“本來就不是我的賬。”
顧宜貞臉色一沉。
何紹庭已經忍無可忍，“行了，她是我請來的，你沖她發什麼火？”
“你還護上了？”
“我什麼時候護她了？”
“我進門到現在，你替她說了幾句話了？”
“你簡直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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