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風波那陣碎裂聲傳到隔壁以前，東廳裡其實還算平靜。
柳曼唱完最後一段，從台上下來時，掌聲還隔著帷幕一陣陣傳進後台。
她坐到鏡前，剛摘下一隻耳墜，華安負責二樓包廂的經理便親自找了過來。
“柳小姐，東廳有位客人想請您過去坐坐。”
柳曼從鏡子裡看他，“誰？”
“臨江來的何二爺。”經理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周秘書也在。”
柳曼對周敬之並不陌生。
這個人平日來華安，多半是應酬完便走，很少在這裡消磨到這個時辰，更不會無緣無故替誰作陪。
如今一個臨江來的何二爺坐在東廳，他卻陪了這麼久，怎麼看都不像隻是來喝酒聽曲。
她想了片刻。
人既然已經點到她頭上，這時候推得太乾淨，反倒顯眼。
經理見她不說話，以為她不願意，便道：“您下一場還早，若是不想去，我替您回了就是。”
柳曼將耳墜重新戴回去，“既然周秘書在，我去坐一會兒。”
她起身攏了攏披肩，隨經理上樓。
東廳的門打開時，何紹庭正在重新洗牌。
他擡頭看見柳曼，先前隔著樓下一層燈影隻能看見個輪廓，如今人走到近處，才發覺她比台上還要明艷些。
深絳色旗袍貼著腰身，肩上隨意搭著一條黑色披肩。
眉眼濃麗，紅唇烏髮，像是這一夜的酒色燈影都聚到了她身上。
何紹庭站起來，笑著道：“柳小姐肯賞臉，是何某的運氣。”
柳曼看了一眼桌上的酒，又看周敬之，“周秘書也在。”
周敬之道：“何二爺初來津甯，嫌我這個陪客太悶，非要請柳小姐來救場。”
“周秘書都救不了，我怕是更沒這個本事。”
一句話說得何紹庭笑起來，叫人添杯。
服務生剛要倒酒，柳曼便擡手擋了一下，“這個就免了，剛唱完，嗓子吃不消。”
何紹庭也不勉強，讓人換了溫水。
“方才那首歌唱得好。”他說，“我在臨江也聽人唱過，總覺得少點意思。”
“曲子都是一樣的。”
“人不一樣。”
柳曼聽慣了這種話，隻當沒聽見，捧起杯子喝了口水。
何紹庭原先隻覺得台上的人漂亮，等真坐到一處，又發現這個女人比想象中有意思。
他在臨江見過的漂亮女人不少，肯陪他說話的更多，像柳曼這樣坐在麵前，既不刻意殷勤，也不擺架子的，反倒少見。
幾句閑話過去，他便慢慢把話繞到了謝雲崢身上。
“柳小姐在津甯唱了這麼多年，認識的貴客一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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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華安的人可太多了，記不過來。”
“謝少帥也常來？”
柳曼擡眼看他，“原來何二爺請我上來，不是為了聽曲。”
何紹庭被她點破，也不覺得難堪，反而笑道：“沒辦法，我想見他，他不肯見我，如今人又跑去了青梁，隻好聽別人多說兩句。”
“那何二爺問我，怕是問錯人了。”
“怎麼會，我聽說柳小姐和他交情不錯。”
“津甯認識謝少帥的人多了。”
周敬之坐在旁邊摸牌，聽到這一句，終於擡了下眼。
何紹庭也笑了，“你們津甯人是不是都商量好了，怎麼問誰都是這一句。”
“那大約是因為何二爺問得太多。”柳曼說完，自己先端起水杯。
何紹庭碰了個軟釘子，倒沒有惱。
他來津甯這些日子，臉皮早練得比從前厚了許多，又問她：“那我換個不難答的，謝少帥平時來華安，是聽曲多，還是見人多？”
柳曼這次沒馬上回答。
何紹庭看著她，臉上還是剛才那副閑散模樣。
問到這裡，已經不像單純打聽一個人的喜好。
柳曼把杯子放下，“何二爺若是真想知道這些，等謝少帥回來，親自問他不是更好？”
“我要是問得著，還用在這裡求柳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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