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清煙寫：
比你借我的那本容易。
“那本是我兩年前用的。”
她擡頭。
孟含章忍著笑：“好，我的錯。”
寧清煙把第三冊又翻了幾頁。
“喜歡就訂一套。”孟含章道，“往後做功課方便些，真有看不懂的，再來找我。”
寧清煙想了想，問書局的人：
這裡能買嗎？
對方看過她寫的字，說：“展出來的是樣書，現貨沒帶全，小姐若要，二樓有訂購簿。”
“留下姓名和送書地址，月底到貨以後直接送過去。”
他指了指樓梯方向。
孟含章原本要陪她上去，另一邊卻有人叫了一聲“含章”。
來的是位年紀稍長的太太，身邊跟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
孟含章認出是母親熟識的人，隻好先過去招呼。
寧清煙朝樓梯指了一下。
“你先去。”孟含章道，“登記完回來找我，我就在這裡。”
她點頭，把樣書放回桌上，獨自往二樓去了。
二樓比下麵清靜許多。
樓梯口也擺了幾處展台，都是商號送來的樣冊和機器圖紙，再往裡便成了商會平日招待客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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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左的兩間屋子臨時借給幾家外埠商號做登記，門口坐著夥計，桌上堆滿了訂單和名片。
寧清煙找到那家書局的登記處。
登記的人問了姓名、地址和數目，她一一寫下來，又交了訂金。
對方開好收據，蓋過書局的章，又告訴她：“還要一道商會的核驗章，就在外麵走廊盡頭。”
寧清煙拿著收據出去。
走廊盡頭正有幾個人從樓梯另一側上來。
為首的男人四十上下，身材略胖，深灰色長衫外罩著黑呢大衣。
他剛上二樓，便有人迎過去同他握手，稱了一聲“嚴老闆”。
嚴世衡做的是碼頭、貨棧和轉運生意，津甯不少外埠貨物都要經過他的倉庫，樓下幾家經營棉紗和機器零件的廠商也同他有往來。
跟在他身後的男人倒不起眼。
灰呢大衣，舊式禮帽，年紀與嚴世衡相仿，進門以後很少同旁人說話。
嚴世衡被人留下寒暄，他便在一旁候著，等人散開才低聲說了句話，帶著很重的北方口音。
寧清煙與他們錯身過去。
樓下正有人試留聲機，音樂從挑高的大廳浮上來，唱針偶爾碰出一點細碎的雜音。
核驗處前正有人辦事，寧清煙在旁邊等著。
隔壁小廳的門沒有關嚴。
“北倉那邊到底怎麼樣？”
裡麵另一個男人答：“昨夜消息亂，到現在還沒回齊。第九團的人進了北倉，石門道也動了。”
嚴世衡問：“你們先前說石門道一動，他就會往北倉去，人真去了？”
“去了。”
“謝雲崢親自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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