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問罪門鎖彈開時，霍成禮仍仰頭靠在椅背裡。
軍服領口被扯得散亂，半邊臉腫得發青，唇角裂著口子，血已經幹到領邊。
聽見謝雲崢進來，他連身子都沒挪，隻擡起眼將人打量了一遍。
“傷得不重。”
謝雲崢反手帶上門，“讓你失望了。”
桌上攤著唐策昨夜留下的供詞，幾頁紙已經翻得起了毛邊。
謝雲崢隨手翻過兩張，便扔了回去，“多久了？”
霍成禮道：“什麼？”
“往外送消息。”
霍成禮笑了一聲：“團長既然都把我關到這裡了，還問我做什麼？”
“問的是你。”
霍成禮到底坐直了些。
“我在作戰室六年，團長現在隨便翻一道軍令，找不到我的名字才奇怪。”
“昨晚石門令我碰過，白石坡的部署也經了我的手，就憑這些，恐怕定不了我的罪。”
謝雲崢沒理他最後一句，“南撤的軍械呢？”
“前線被圍，先算退路上的彈藥，有什麼問題？”
霍成禮道：“仗已經打到那個份上，作戰參謀非得等傳令兵跑進門，才知道該預備什麼？真要這樣，第九團還養作戰室做什麼。”
謝雲崢點了支煙，任他說完。
霍成禮原本還等著他繼續追問，可謝雲崢隻抽煙。
片刻後，反倒是他先開了口：“團長認定是我，我再解釋下去也沒什麼意思。”
“昨晚這些，你都說得過去。”謝雲崢夾著煙，“那烏溪河呢？”
霍成禮眼底那點輕慢終於有了變化。
“團長這是連舊賬也翻出來了？”他很快笑道，“我在作戰室六年，第九團哪道調令查不到我的名字。”
謝雲崢沒有順著他說，“我失蹤那晚，最後一通前線電話誰接的？”
“隔了幾個月，誰還記得。”
“值勤簿是你簽的。”
霍成禮隻得承認：“是我，一晚上多少電話，團長打算一通一通查？”
“軍報隻寫了失聯。”謝雲崢撣掉煙灰，“第二天下午，上麵知道我中槍墜河。”
霍成禮立刻道：“作戰室又不止我一個人，電話員、傳令兵都在，誰聽去一句，轉頭告訴了誰，我管得著？”
“你昨晚也是這麼說的。”謝雲崢道。
霍成禮冷笑：“本來就是。”
“所以你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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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來得突然。
霍成禮眉頭微動。
謝雲崢把煙送到嘴邊，慢慢吸了一口，“等你被扣的消息出去，等外麵的人知道我查到你了。”
霍成禮臉上的神情終於不再那麼鬆，“團長想多了。”
“從昨晚開始，團部出去的電話、電報，都要經過唐策。”
謝雲崢看著他，“你的消息還沒出青梁。”
霍成禮沒有再笑。
“別等了。”謝雲崢把煙按滅，“沒人知道你在這兒。”
霍成禮嘴裡泛起一股血腥味，他原本並不急著認。
第九團能查到他，外麵自然也會有人知道，隻要消息遞出去，他手裡還有東西，就不會這麼輕易死在軍法處。
可謝雲崢從進門起根本沒問過那些東西。
這個人甚至不在乎他認不認。
霍成禮舔了一下裂開的唇角：“團長把團部封成這樣，是怕什麼？”
“怕你死得太快。”謝雲崢道，“我要的人還沒出來。”
霍成禮盯著他。
謝雲崢卻已經換了話題，“我失蹤第二天，有人越過團部，請上峰另定暫攝。”
“那是上麵的事。”
“最初遞呈的人沒署名。”
霍成禮道：“那就查遞呈的人。”
“我在查。”
謝雲崢很淡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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