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戲逢寄宿申請交上去以後，寧清煙照舊每日往返學校。
許令儀知道這件事時還驚訝了一陣。
那日她明明親眼看見寧清煙把申請夾進書裡，一副根本沒打算填的樣子，隔了沒幾日，名字卻出現在了申請住宿的名單上。
“你若早說想住，我還可以陪你一起交。”
寧清煙笑著寫：
你不是嫌四個人一間擠？
“嫌歸嫌。”許令儀理直氣壯，“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去受苦。”
兩人正說著，先生已經抱了講義進來，這件事便暫且擱下。
直到放學，許令儀才又想起來，收書時問她：“今晚真去吧，票都留好了。”
許家原本訂了戲院的包廂，許太太臨時有事去不了，空出一張票來。
許令儀前一日便約了寧清煙，生怕她推辭，今日又問了一遍。
寧清煙把最後一本書收進包裡，朝她比了個“走”的手勢。
她來津甯以後不是沒聽過戲，隻是跟同學一道出去還是頭一回。
許家的汽車就在校門外等著。
寧清煙跟著許令儀過去，走近才發現車旁還站著一個人。
許令珩替妹妹拉開車門：“怎麼這樣慢？”
“先生拖堂。”許令儀坐進去，又回頭招呼寧清煙，“清煙，上來。”
寧清煙先前在校門口見過許令珩兩回。
他比許令儀年長幾歲，性子也同妹妹很不一樣。
許令儀說話快，想到哪裡便說到哪裡，許令珩卻總是不緊不慢，見她過來，隻稍稍往旁讓了些，將車門留得更開。
“寧小姐。”
寧清煙彎了彎眼睛，算作招呼。
戲院離學校不算遠。
許家訂的是二樓包廂，位置好，正對著戲台。
幾人進去時第一出已經快開場，樓下座位坐得滿滿當當，跑堂端著茶水點心來回穿梭，台前鑼鼓一響，方才還鬧哄哄的人聲很快壓了下去。
許令儀喜歡坐前麵，一進去便挑了最正中的位置。
寧清煙在她旁邊坐下，才把隨身的小本子拿出來，許令珩已經把桌上原先擺得太滿的果碟挪去一旁，又叫跑堂將她麵前那盞過亮的燈往後移了些。
燈光從眼前挪開，正好落在本子上。
寧清煙寫了一句：
謝謝。
許令珩道：“這樣寫字方便些。”
戲還沒開，許令儀已經在一旁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道：
“哥哥，我同你出來這麼多回，也沒見我有這個待遇，你今日是真偏心。”
寧清煙原本還要寫什麼，聽見這句，索性把筆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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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令珩卻很從容：“你哪回出來帶過紙筆？”
“我小時候寫功課呢？”
“你小時候寫功課，十回有八回在畫小人。”
許令儀被堵得沒話說，轉頭便同寧清煙告狀：“你別看他現在這樣，他從前可沒這麼好說話。”
寧清煙笑得肩膀都輕輕動了下。
鑼鼓恰好響起來，台上開了戲，許令儀隻好閉嘴。
今日唱的是《玉堂春》。
寧清煙從前聽戲聽得少，許多唱腔和身段都叫不出名，隻覺得台上衣袖翻飛，水袖落下時連燈影都跟著晃。
許令儀卻明顯熟得多，偶爾遇到喜歡的地方，便湊過來低聲告訴她是哪一折、哪個角兒。
唱到中段，跑堂又送來一壺茶。
寧清煙喝了一口便放下。
許令珩正在看戲，等跑堂再經過時卻把人叫住：“換一壺，這個太濃。”
“哥，我覺得挺好。”
“你喝你的。”
許令儀捧著茶杯，索性懶得爭。
寧清煙原想寫句不用麻煩，新茶已經送了上來，隻得作罷。
一齣戲唱完，中場歇了片刻。
許令儀坐不住，拉著同在隔壁包廂的一個女同學出去買戲院樓下新出的糖炒栗子。
寧清煙沒跟去，樓下人多，她不太愛擠，便留在座位上看方才買來的戲單。
許令珩也沒動。
包廂一下靜了許多，外頭仍有來往的人聲，戲台上的樂師正在重新調弦。
許令珩替她添了些新換來的茶，忽然問：“前些日子，你們學校是不是發過寄宿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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