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五柳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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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麵上，快船的影子越來越近。
三十餘條快船貼著水麵緩緩而來，船頭壓滿了黑壓壓的人影。
待到離岸二十來步的時候，劉疤子猛地立起，扯開嗓子：
“點火把！都給老子殺！”
三十餘條船上火把“嘩”地全亮，火光把半條河燒得通紅。
四百七十餘匪眾齊聲發喊，蹚著淺水往灘上衝。
“搶到船貨的，人人有份！先登船的，賞十貫！”
劉疤子立在船頭，高聲慫恿著。
水匪們瞬間眼睛都紅了。
每條漕船都被三四條匪船包圍著。
每有一條抓鉤固定住，便有數名匪徒拽著繩索就往船上爬去。
另有一半則跳下船，蹚著水衝向灘頭，短刀、鐵叉、魚叉，在火光裡亂閃。
裴元紹高抬的右手，向下一劈。
“殺。”
一百五十騎同時策馬前衝，如同黑浪一般從夜色裡翻湧而出。
衝在最前的一排水匪正喊得起勁，迎麵撞上，還沒看清對麵是人是鬼，便被拍刀掃過，有的連聲都來不及出，便已身首異處。
爬船的水匪剛翻上船舷，腳還沒落地，艙口守著的黑虎騎長刀就劈到。
船上的黑虎騎聽到岸上的馬蹄聲，立刻結成三人小隊，互相掩護著堵死了船頭船尾，那些剛爬上來的水匪還沒站穩腳跟，便被一刀砍翻，有些剛準備上船，手剛抓到船舷的，被長刀齊著手腕削了下去。
河麵瞬間便紅了。
陳獨眼身後跟著二十幾個悍匪正衝向碼頭。他斷了半截的牙咬得咯咯響，舉著刀：
“都跟老子衝上去，先把岸邊的官兵給解決了！”
話音未落，斜刺裡一騎衝出，黑毛虎鐵蹄踏碎灘石，裴元紹雙鐧橫掃。
陳獨眼隻覺一股狂風壓頂，忙舉刀去架。
“當”的一聲，刀斷成兩截，連帶著他的整個右臂皆被撕裂。第二鐧緊隨而上，正砸在他胸口，整個人如同泄了氣的氣球，側著飛出去老遠，砸進水裡，再也沒了半點動靜。
裴元紹馬不停蹄，雙鐧左右開弓。挨著便死，擦著即廢。沈光貼在他側後，刀光如匹練，沒有一刀落空。
“校尉！”沈光忽然道，“左邊！”
裴元紹偏頭。蘆葦邊，幾個水匪不知何時摸上了岸，正張弓搭箭，瞄著他的後心。
沈光已先一步動了。他策馬而上，刀光劃出一道弧線，幾支箭剛離弦，便被削成兩半，另幾支失了準頭，紮進灘泥裡。人隨刀到，幾個弓手連刀都來不及換，已被撂翻在地。
水匪本就是閒漢、潰兵、地痞湊起來的。仗著人多劫個商船、搶個渡口還行，何曾跟如此精銳交過手。手裡的鐵叉還沒夠著馬腿，人就被踏翻在地。前頭的往後擠，後頭的還往前衝，自己人踩自己人，灘頭亂成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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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疤子此時早已連滾帶爬的回到了頭船之上，眼睛越睜越大。
“狗日的瘦猴！這就是你說的懶散官軍？！撤！撤——”
瘦猴早已不知死在何處，自然已經無法聽到他的謾罵。
僅僅半刻鐘，灘頭上已沒幾個站著的。
還能跑的扔了刀，撲進河裡，死命往蘆葦蕩裡鑽。跑不動的，抱著頭蹲成一排，渾身篩糠。
裴元紹勒馬，掃了一眼戰場。
“清點傷亡。”
“得令！”孟良抹了把臉，掉頭就跑。
片刻，孟良回報：
“報校尉，弟兄們輕傷兩個，無人陣亡。斬敵……來不及細數，光灘上就有二百來具。”
裴元紹點頭。
“俘虜呢？”
“一百二十餘，都綁了，押在岸邊。”
“分開審。”裴元紹道，“問出主使，是誰帶的頭。”
蘆葦蕩深處，一條船沒命地劃著。
劉疤子趴在船板上，肩頭挨了一刀，血浸透半件衣服。他咬著牙，把那片衣襟撕下來，胡亂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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