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那是柳家的味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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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的事情辦完之後，趙老蔫在家裡等了七天。
七天裡頭他照常過日子，早起續香、熬粥、劈柴、給菜地澆水。
孫大嘴每天從門口過兩趟，看見他就喊一嗓子“老蔫吃了嗎”，他也應一聲。日子過得平平靜靜，可心裡頭一直擱著一件事，三太爺說的五件事，第二件什麼時候來、會是什麼樣的事，他心裡頭沒有底。
到了第八天傍晚，天已經擦黑了，趙老蔫正蹲在灶台邊燒水，聽見院門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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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很沉，踩在巷子的乾土上發出噗噗的悶響，走得急，像是一路趕過來的。
他放下水瓢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那人穿著一件半舊的藍布褂子，臉上油光光的，兩隻小眼睛滴溜溜轉著，一看就是個精於算計的人。他身後跟著一個年輕女人，二十來歲，低著頭，兩隻手絞在身前，臉色蒼白。
那男人看見趙老蔫開門，臉上立刻堆起笑來：“您是趙大爺吧？我是鎮東頭開飯館的，姓馬，馬德厚。有點事想請您幫忙。”
他說著就往院子裡走，也不等趙老蔫讓，自己走到棗樹底下的石墩上坐下來了。
那個年輕女人跟在後頭，低著頭，站在他旁邊，不敢坐。
趙老蔫倒了碗水放在石桌上，自己在對麵坐下來。馬德厚端起水碗喝了一口，放下，兩隻手搓了搓膝蓋，開口了。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響亮，像是嘴裡倒豆子：“趙大爺，我那飯館開了有五年了，生意一直不錯。可上個月開始，後廚不對勁了。夜裡頭灶台上老有動靜，鍋碗瓢盆自己響。有時候半夜我起來解手，看見後廚的燈自己亮著，進去一看裡頭一個人沒有。還有，灶膛裡的火白天燒得好好的，到了晚上就自己滅，一連滅了七八回了。廚子說那火不是風吹滅的，是有什麼東西從灶膛裡爬出來的時候帶滅的。趙大爺，我尋思是鬨了不乾淨的東西，您給看看？”
趙老蔫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他坐在對麵，目光從馬德厚的臉上慢慢往下移，落在他後脖頸的位置。
馬德厚穿著一件藍布褂子，領口是敞著的，後脖頸露在外麵，趙老蔫看見他的後脖頸靠近衣領的地方有一片東西。
那片東西的質地跟周圍的皮膚不一樣，粗糲糲的，帶著一層細密的紋路，在暮色裡泛著暗沉沉的光。那東西從前脖頸的衣領底下一直蔓延到後脖頸，有一小塊露在領口外麵，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馬德厚自己像是完全沒有察覺，他正說著話，忽然伸手到後脖頸上使勁撓了兩下，撓得那片東西的紋路跟著動了一下。他撓完了把手放下來，指甲縫裡帶出幾片薄薄的、半透明的皮屑，他隨手在褲腿上蹭掉了，繼續往下說。
趙老蔫的目光定在那片東西上看了幾息。他站起來說了一句：“我去你後廚看看。”
第二天上午趙老蔫到了鎮上。馬記飯館在鎮東頭一條巷子裡，門麵不大，兩間門臉，門口掛著個褪了色的布幌子。他推門進去的時候馬德厚不在，櫃台上放著算盤和一摞賬本。
後廚的門簾垂著，裡頭的爐灶滅了，一股子冷鍋冷灶的涼氣從門簾縫裡往外滲。趙老蔫掀開門簾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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