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通宵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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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在桌上震動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半。屏幕上顯示的是一串加密號碼。陳奕接起，裡麵傳來秘書壓抑著焦急的聲音：“檢察長，省委辦公廳的電話，白恪主任親自打來的，沙書記請您立刻過去一趟。”
“知道了。”陳奕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那輛“漢A00029”的黑色奧迪再次滑入寂靜的夜色。街道兩旁的霓虹已經熄滅，隻有路燈投下長長的、孤獨的光影。
省委一號樓，沙瑞金的辦公室燈火通明。白恪在門口等著，臉色嚴肅，沒有多餘的寒暄，隻是點了點頭，推開了門。
辦公室裡彌漫著一股煙味。沙瑞金站在辦公桌後，手裡沒有拿文件，隻是看著走進來的陳奕。他沒讓座，也沒叫人倒水。
“陳奕同誌，網上那篇關於大風廠的文章，你看了嗎？”沙瑞金的語氣很平，平得聽不出一絲溫度。
“看過了。”
“省檢察院的專案組剛剛成立，卷宗內容就泄露到了網上，還牽扯出所謂的‘高官交易’。我需要一個解釋。”沙瑞金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鎖著他，“漢東省檢，現在是不是成了一個四處漏風的篩子？”
陳奕沒有回避他的目光，站直身體，語氣平靜地像是在彙報工作：“沙書記，這件事，責任在我。是我對院內的紀律審查工作抓得還不夠緊，對保密教育強調得還不夠到位。作為院黨組書記、檢察長，我負有主要領導責任。”
他停頓了一下，主動做出口頭檢討：“是我的失職。”
辦公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沙瑞金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對方沒有辯解，沒有推諉，直接把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那張臉上沒有一絲慌亂，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過了十幾秒，沙瑞金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他走到沙發旁坐下，指了指對麵：“坐吧。”
他拿起桌上已經涼了的茶杯，沒有喝，隻是用手指在杯身上輕輕敲擊著。“陳奕同誌，漢東的局麵複雜，這一點你很清楚。我希望，這件事情，不是一次政治上的泄密。”
這句話的分量很重。
陳奕立刻表態：“請書記放心。我今天晚上就回院裡，立刻成立內部調查組，對此次泄密事件進行徹查。三天之內，我一定給省委一個明確的答複。”
沙瑞金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從省委大院出來，夜風帶著涼意。陳奕站在主樓的台階下，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煙，點燃。橘紅色的火星在夜色中明滅，煙霧繚繞，模糊了他的臉。這不是一次簡單的泄密，這是一次明目張膽的挑釁。
回到檢察院，幾位副檢察長、院監察室主任和保密辦主任已經等在了小會議室裡。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凝重，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陳奕走進會議室，解開風紀扣，將外套搭在椅背上。
“都看過了吧？”他掃視了一圈，聲音冷厲，“文章裡提到的股權轉讓細節，和我們今天下午剛剛歸攏的卷宗內容，高度吻合。泄密就發生在我們院裡，範圍極窄。問題不是出在外部，而是出在我們自己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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