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省檢恢複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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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被停職的第二天，省檢察院大樓裡恢複了一種表麵的秩序。封條從反貪局幾間辦公室的門上揭了下來，但門框上還留著淡淡的膠痕。走廊裡，腳步聲依然比往常要輕，偶爾響起的電話鈴聲，都顯得有些突兀。
上午九點，院黨組會。陳奕坐在主位上，麵前的茶杯紋絲未動。他翻看著一份關於開展乾部紀律教育整頓的初步方案，沒有抬頭。
“昨天的決定，大家想必都清楚了。”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我再強調一點，檢察院是紀律部隊。任何工作，都必須嚴格按照程序走，紀律審查永遠要放在業務工作的前麵。”
他停頓了一下，將文件往旁邊推了推，目光掃過在座的黨組成員。“有些同誌，可能覺得條條框框束縛手腳。但我要告訴大家，這些條條框框，既是約束，更是保護。誰不把紀律當回事，組織也就不可能把他當回事。”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的微弱聲響。幾位副檢察長低著頭，在本子上記著什麼。言外之意，所有人都聽懂了。這是要院裡所有人都學會看風向，看新檢察長的風向。
會後，這個精神被迅速傳達到各個處室。隻是傳著傳著，味道就變了。茶水間裡，兩個年輕乾部壓低了聲音。
“聽說了嗎？新來的陳檢，這是要徹底清洗漢大係的人啊……”
“侯局不就是高書記的學生嗎？說拿下就拿下了。”
“小聲點，隔牆有耳。”
陳奕對這些傳言置若罔聞。他簽發了那份紀律教育的方案，要求從下周開始，全院各內設機構，以處室為單位，分批次進行脫產培訓。名義是學習保密條例和辦案程序，實則是把人都拉出來，放在眼皮子底下看一看。
反貪局的會議室裡，煙霧繚繞。臨時主持工作的常務副局長呂梁，正對著一幫情緒不高的下屬開會。呂梁五十出頭，從基層一步步乾上來，頭發微禿，說話不緊不慢。
“院裡的精神，大家都學習了。手頭上的案子，不能停，但也不能急。”他把煙頭在煙灰缸裡摁滅，“陳檢的意思，我理解，是穩，不是停。山水集團的案子，丁義珍的案子，線索該梳理的繼續梳理，但有任何新動向，或者需要采取措施，必須先形成書麵報告，我親自去跟院裡彙報。大家要養成一個習慣，凡事留痕，凡事備案。”
角落裡，陸亦可正在整理一堆積壓的舊案卷宗，聞言，抬起頭看了呂梁一眼。呂梁也正好看到她，兩人目光一對，呂梁微微點了點頭。陸亦可沒說話，低下頭繼續工作。一種新的默契，在無聲中形成了。
晚上九點多，檢察院大樓已經空了大半。呂梁拿著一個文件夾，敲開了陳奕辦公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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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奕正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車燈彙成河流。
“陳檢，反貪局今天的工作情況，我來跟您彙報一下。”呂梁站得筆直，姿態放得很低。
陳奕轉過身，沒有讓他坐，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呂梁把今天會議的內容，以及幾個案子的進展，簡明扼要地彙報了一遍。
陳奕聽完，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拿起筆在一份文件上批示，隨口問了一句：“局裡同誌們的情緒怎麼樣？”
“都挺平穩的。大家都能理解院黨組的決定。”
“那就好。”陳奕簽完字，合上文件，“侯亮平同誌的那個空缺，先不急著考慮人選。讓製度先跑起來，讓製度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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