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清水衙門裡的魚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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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犯罪偵查處的辦公室，在走廊儘頭，門牌上的字都有些褪色。侯亮平推門進去，一股舊紙張和灰塵混合的味道撲麵而來。辦公室裡坐著三四個人，看到他進來，都像被按了暫停鍵，手裡的活計停了，齊刷刷地站起來。
一個五十歲出頭、頭發稀疏的男人迎上來，臉上堆著小心翼翼的笑。
“侯處長，您來了。我是副處長老孫。”
侯亮平伸出手，同他握了一下。
“孫處，你好。”
老孫側著身子，引他往裡走。
“您的辦公室收拾好了，朝南，光線好。您看還缺什麼，我馬上讓院裡行政處去辦。”
“不用了，就這樣。”侯亮平走進最裡麵的那間小屋，比他在反貪局的辦公室小了一半。一張舊辦公桌，一把椅子，一個文件櫃，擦得倒是很乾淨。
他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
“老孫，把處裡所有人的檔案，還有近三年的積案卷宗目錄，拿給我。”
老孫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好，好，我馬上去準備。”
他退出去，輕輕帶上了門。整個辦公室外間，安靜得能聽見翻動紙頁的聲音。侯亮平坐下，拉開抽屜，裡麵是空的。他看著窗外，對麵是另一棟樓的牆壁，牆皮剝落，露出裡麵的紅磚。
沒過多久，呂梁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沒有敲門，直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臉緊張的老孫。
“亮平，來新單位，還習慣吧？”呂梁的語氣，像是老朋友間的問候。
侯亮令站起來。
“呂局。”
呂梁沒看他，目光掃過辦公室，然後轉向外間，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每個人都聽清楚。
“都停一下手裡的活，我說幾句。”
外麵的幾個人立刻放下筆，站得筆直。
“侯處長，是咱們院裡公認的辦案專家。省委和院黨組派他來經偵處，是加強咱們這塊的力量。”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大家以後要全力配合侯處長的工作。但是，”呂梁的眼神從老孫和其他幾個檢察官臉上一一掃過，“配合歸配合，規矩還是規矩。院裡最新的《辦案程序規範》，都學習了吧？”
“學習了，學習了。”老孫連忙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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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檢的要求，任何事，都要留下痕跡，都要按程序走。訊問要全程錄音錄像，調取證據要有兩人以上簽字，所有線索必須先登記後研判。經偵處，不能是例外。”呂梁看著侯亮平，“亮平，你剛來，對這邊的工作還不熟悉。有什麼需要反貪局協助的，可以打報告，按程序來。”
“知道了，呂局。”侯亮平的回答，聽不出情緒。
呂梁點點頭，像是完成了任務。
“行了，你們忙。我就是過來看看。”
他說完，轉身就走，沒再多說一句話。
辦公室裡，空氣像是凝固了。老孫把一摞厚厚的卷宗目錄和幾份人事檔案輕輕放在侯亮平桌上，聲音壓得更低了。
“侯處，這是您要的東西。”
侯亮平沒說話，隨手翻開一份卷宗目錄。上麵的案子，最早的能追溯到五六年前，都是些企業破產清算、合同詐騙的爛尾案，處理意見清一色是“證據不足，暫存”。
他翻了幾頁，就扔在了一邊。他拿起那個藍色的文件夾，裡麵是歐陽菁的線索。幾頁紙，他已經翻來覆去看了幾十遍。
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是院裡的交換機。
“侯處長，有您的電話。”
一個陌生的女聲。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陸亦可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裡有打印機工作的聲音。
“侯局……不，侯處。”
“說。”
“我按呂局的要求，整理反貪局的歸檔卷宗。有一份材料，我剛剛存檔。是關於京州城市銀行一筆貸款展期的內部會議紀要，附件裡有宏大建築的擔保方信息。”
侯亮平握著聽筒的手緊了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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