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每一步，都在棋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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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和監察室的老張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經偵處的辦公室裡，隻有侯亮平那一盞台燈還亮著。
小李的臉上，汗水和疲憊混在一起，但眼睛裡有光。他把一個密封的物證袋和一疊厚厚的筆錄放在侯亮平桌上，聲音都有些發顫。
“侯處，都……都說了。”
侯亮平沒說話，戴上手套，拆開物證袋。裡麵是小李帶去的那張資金流向圖，還有一支錄音筆。他按下播放鍵，張霞帶著哭腔、斷斷續續的聲音立刻充滿了整個安靜的辦公室。
“……是歐陽行長辦公室打的電話……她說這是李市長的意思，特事特辦……我一個櫃員，我能怎麼辦……”
“……那筆補償金，是人事處的副處長給的，讓我拿了錢，就忘了以前的事……”
侯亮平聽完，關掉錄音筆，拿起那份筆錄。小李的記錄很詳細，監察室老張的簽名在每一頁的右下角，工工整整。
“她很配合？”侯亮平翻著筆錄問。
“一開始，就說不記得了。”小李咽了口唾沫，“我把您給我的那張圖，放在桌子上。她看見了，臉色就變了。後來……後來就全說了。”
侯亮-平把筆錄合上，遞給旁邊的老孫。“老孫，你連夜把這份筆錄，還有我們之前掌握的銀行流水、王亮的家庭關係，做成一份完整的證據鏈報告。”
他又轉向小李，“小李，辛苦了，今天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有更硬的仗要打。”
小李和老孫都點了點頭，拿著材料出去了。
辦公室裡隻剩下侯亮平一個人。他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張巨大的關係網圖前。他拿起一支紅色的粗記號筆，在“張霞”和“歐陽菁”之間，畫上了一條粗重的實線。
證據鏈，閉合了。
他看著這張網，歐陽菁的名字就在中心。可他知道，這張網真正想網住的，不是她。
第二天一早，呂梁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語氣很平靜。
“亮平，來我辦公室一趟。”
呂梁的辦公室裡，窗明幾淨。他給侯亮平泡了杯茶，動作不緊不慢。
“張霞的筆錄，我看了。監察室的報告也到了。你們經偵處，工作很紮實。”呂梁把茶杯推到他麵前。
“都是按呂局和陳檢的要求，把程序走紮實。”侯亮平端起茶杯，沒有喝。
呂梁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下一步，你打算怎麼辦？”
“王亮。”侯亮平吐出兩個字，“申請對王亮立案偵查，查清那三百萬資金的最終去向。”
呂梁的眼睛眯了一下。“立案偵查？亮平，你這步子邁得有點大。從了解情況，到直接立案，中間的程序，可不是一步能跨過去的。”
“張霞的證詞，王亮的銀行流水，歐陽菁的簽字授權，宏大建築的貸款背景。”侯亮平看著呂梁，“證據鏈已經完整了。這筆錢，涉嫌職務侵占和洗錢。立案的條件，完全成熟。”
呂梁沉默了。他拿起桌上的一支筆，在手裡轉著。“亮平，我們是檢察官，辦案子，不能隻看證據。”
他把筆放下，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這根線，另一頭牽著誰，你比我清楚。李達康書記現在是漢東改革的門麵，沙書記很看重他。這個時候，動他的家屬，政治影響，你想過沒有？”
“我隻知道，法律麵前，沒有特殊的公民。”侯亮-平的語氣很硬。
“好一個法律麵前沒有特殊的公民。”呂梁笑了笑，“報告你寫吧。我給你遞上去。不過，陳檢那邊批不批，我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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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從呂梁辦公室出來，回到經偵處，立刻讓老孫起草了對王亮立案偵查的申請報告。每一個字，都用得滴水不漏，所有的證據附件，都整理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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