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棋盤上，沒有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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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棋盤上，沒有閒子
省檢察院的大樓裡，時間仿佛走得比外麵慢。陳奕的皮鞋踩在走廊光潔的地磚上，聽不見一點聲音。他每天早上九點，都會從頂樓自己的辦公室下來，一層一層地走一遍。他從不進任何人的辦公室，隻是從門上的玻璃往裡看一眼。
反貪局的門開著，呂梁正在跟幾個處長開會，看見陳奕的身影，會議室裡的聲音立刻小了下去。陳奕的目光掃過，沒停留，繼續往前走。經偵處的牌子掛在走廊儘頭，那扇門緊閉著。他站了兩秒，轉身走向樓梯。
侯亮平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他麵前的辦公桌上，堆著兩摞半米高的舊案卷宗，把他整個人都埋在了後麵。“侯處，這是反瀆職侵權局那邊轉過來的一個案子，說證據不足，讓我們協查。”老孫把一份新的文件放在那座“山”的頂上，文件搖晃了一下，差點掉下來。
侯亮平從文件山後麵探出頭，眼睛裡全是紅血絲。“協查？怎麼協查？王亮這個案子，紀委那邊還沒給聯合辦案的具體時間，我們的人手全撲在這上麵對賬。哪來的人去協查？”他拿起那份文件，翻了兩頁，又扔回桌上。“告訴他們，按程序排隊。”
“可是侯處，這個案子壓了快半年了，信訪的群眾都去省委上訪了。”老孫的臉上全是為難。“院裡下了文，要求三個月內，所有積案必須有明確進展。”
“明確進展？”侯亮平冷笑一聲，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山。“這些都是積案，哪一件的背後沒有人命關天？陳檢的要求是程序，那我們就走程序。讓小李寫個報告，就說經偵處目前正在辦理省紀委督辦的要案，人手嚴重不足，申請院裡從其他部門抽調人手支援。你看他批不批。”
老孫歎了口氣，拿起那份文件。“我這就去辦。”
門被敲了兩下，呂梁走了進來。“亮平，忙著呢？”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山，又看了看侯亮平。“陳檢讓我過來跟你說一聲，關於王亮這個案子，院黨組的意思，在紀委沒有正式下發聯合辦案通知之前，我們這邊暫時隻做外圍的資金核查，不要有任何接觸性動作。”
“外圍核查？”侯亮平站了起來，“呂局，張霞的口供，王亮的流水，證據鏈都閉合了。再等下去，他把賬做平了，人跑了，這個責任誰負？”
“責任，由批準行動的人負。”呂梁的語氣很平，“這是陳檢的原話。他還說，程序，就是我們的辦案生命線。任何一步，都不能踩在紅線外。”呂梁說完，把一份文件放在侯亮平桌上。“這是院裡剛下發的《關於規範涉案人員調查談話程序的補充規定》，你組織處裡的人學習一下。”
侯亮平拿起那份薄薄的文件，上麵的字每一個他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就像一張無形的網。從申請談話的時間、地點，到陪同人員的構成，再到談話內容的審批，都做了更細致的規定。他把文件捏在手裡，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高育良的車停在省檢察院的地下車庫。他沒有提前通知，直接坐電梯上了頂樓。陳奕的秘書看到他，愣了一下，連忙起身。“高書記，您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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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找陳奕同誌聊聊天。”高育良笑了笑，自己推開了陳奕辦公室的門。
陳奕正在看一份文件，抬頭看見高育良，並不意外。“育良書記，稀客啊。”他站起身，指了指對麵的沙發，“坐。”
“不坐了，我就是路過，順便上來看看。”高育良走到那麵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的車流。“聽說，你們院裡最近很熱鬨啊。侯亮平那隻猴子，又捅了什麼簍子？”
“他沒捅簍子，他在辦案。”陳奕給高育良倒了杯水，放在茶幾上。“一切都按規矩來，有理有據。”
“規矩？”高育良轉過身，看著陳奕，“我聽說，你把案子捅到田國富那裡去了。陳奕啊陳奕，你這一手，是想把火燒到省委去啊。”
“育良書記，你言重了。”陳奕的表情沒有變化，“案情涉及黨員乾部，可能存在嚴重違紀。按照規定，向紀委通報情況，並建議聯合辦案，這是最穩妥，也是最負責任的做法。我是在保護辦案人員，也是在保護我們檢察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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