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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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透，桃花村的眾人就開始忙碌了起來。
江言昭穿了一身新做的絳紅長衫，腰間係了一條玄色腰帶，配了一雙黑靴。
頭發利落地束在腦後，用一根紅繩係著。
她站在院子裡，抬手把衣領整了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沒什麼需要再整理的了。
她站在晨霧裡呼出一口氣，白霧散進更濃的晨霧裡，像是把自己的緊張也一並吐了出去。
三姨婆拄著拐杖走過來，把她從頭打量到腳：
“精神。”
她伸手替她把衣領正了正，又退了半步端詳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種滿意的篤定：
“去吧，別誤了時辰。”
江言昭點頭，轉身走到那匹掛著大紅花的馬旁邊，翻身上去。
身後響起一陣鑼鼓聲，敲得又急又響，在清晨的寂靜裡格外熱鬨。
迎親的隊伍沿著村道往府城方向走。
十來個年輕後生跟在後麵，吹嗩呐的打鼓的舉著紅燈籠的，把一條土路走得熱熱鬨鬨的。
晨霧慢慢散開，陽光從樹縫裡漏下來，落在馬蹄上。
言江樓後院，裴言之已經穿戴好了。
嫁衣是前幾日就繡好的，紅緞的料子，領口和袖口繡著鴛鴦和並蒂蓮，針腳細密。
他站在銅鏡前麵，把腰帶係緊，又整了整袖口。
嫁衣的料子滑過指腹，帶著微微的涼意，像是剛裁好的緞麵在晨光裡泛著一層溫潤的光。
他側身看了看銅鏡裡的自己，伸手把鬢邊那支鑲了紅寶石的簪子正了正，又放下手，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聽見前院傳來迎親隊伍的鑼鼓聲和腳步聲，劈裡啪啦的，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他把蓋頭蒙上，眼前的世界被一片紅色籠罩，隻能看見自己腳下那一小塊地麵和繡花鞋尖上那朵暗紅色的紋樣。
蓋頭邊緣垂下來的流蘇在他眼前晃著，指尖輕輕撚著袖口的一根線頭，撚了一下又放下。
江言昭推開後院的門，在一片鑼鼓和笑聲中走進去，看見裴言之站在廊下。
他穿著一身紅色嫁衣，蓋頭蒙在頭上，安靜地站在那裡。
江言昭在他麵前停下來，看見蓋頭底下垂落的流蘇輕輕晃了一下。
她伸出手，沒有碰到他的手，隻是把手心攤開在他麵前。
裴言之低頭看見了那隻手，沒有猶豫，把手放進了她的掌心裡，隔著蓋頭說了一句：
“你來了。”
江言昭握緊他的手：“嗯，我來接你了。”
迎親的隊伍吹吹打打地出了府城，沿著官道往桃花村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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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言之坐在轎子上，蓋頭一直沒有掀開，他低著頭，透過蓋頭下方那一條窄窄的縫隙看著自己的膝蓋和手。
紅綢帶在他手裡被攥得皺巴巴的，展開又攥緊，過一會兒又展開了。
到了桃花村口已是下午，鞭炮聲劈裡啪啦地響起來了。
孩子們追在後麵跑，有人探頭探腦地往簾子裡麵看，又被大人拎著衣領拽了回去。
轎子停在新宅門口。
江言昭翻身下馬，走到轎子前麵站定，掀開簾子，朝裡麵伸出了手。
有人起哄，
“新娘子可真心疼新郎官都不踢轎。”
“可不是。”
裴言之把蓋頭下沿掀開一點，隔著那道縫隙看見她站在車外，穿著一身絳紅色的長衫，肩膀在晨光裡鋪著一層明亮的暖意。
那隻手穩穩地停在他麵前，等他來握。
他吸了一口氣，把手放進她掌心裡，順著她的力道出了轎子。
踩在青磚地麵上的時候，他感覺周圍那些聲音像是退遠了一些，隻有她握著他的那隻手是實的。
兩個人並排走進院門，跨過門檻。
院子裡擺著幾桌酒席，坐滿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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