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二月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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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江言昭去了青溪竹院。
“那批範文看得怎麼樣了？”
沈知微端起茶盞問。
“看了一半，做了批注。師姐昨天又送了一份陸掌院當年的課業筆記，我抄了一份，跟您圈的篇目對了一遍，理了一份提綱。”
沈知微點了點頭，伸手接過江言昭遞來的提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手指在紙麵上慢慢劃過，偶爾停下來想一想，又接著往下看。
看完之後她把紙擱在桌上，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提綱理得不錯。但有一處漏了。”
江言昭坐直了身子。
“你去年在青州遊學寫的那些策論，關於屯田和吏治的兩篇，是你自己從實地裡看出來的東西。範文再好，是別人的眼力和見識。你自己那兩篇裡有些東西，範文裡沒有。你把那兩篇重新改一遍，把它們揉進來，比單純仿範文強。”
江言昭想了想，明白了。
她先前隻顧著看範文，差點把自己辛苦遊學得來的東西丟到一邊。
“弟子明白了。”
“去吧，改完了拿來我看。”
接下來的日子，江言昭幾乎是把自己釘在了書桌前。
白天讀範文、改策論、寫試帖詩，晚上把白天寫的東西通讀一遍，改掉不妥當的地方。
日子過得快，一轉眼到了二月底。
這天早上江言昭從竹院回南鑼鼓巷，路過醉仙樓那條街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這家京城醉仙樓，與青州的醉仙樓乃是同宗分號，孫管事早年便受裴言之托付，留心京中各方消息。
她想了想，拐了進去。
孫管事見她來了起身行禮，把門關了。江言昭細細打聽京城近來的各方動向，談完之後，江言昭出了門。
初春的風吹在臉上涼涼的，把腦子裡那些雜亂的念頭吹散了些。
回到家的時候，李婆子遞了一封信過來，說下午有人送來的。
江言昭拆開一看，是裴言之的字跡，寫了三頁紙，絮絮叨叨地說家裡的事。
江言昭看著看著就笑了，把信折好收在書桌抽屜裡，提筆寫回信。
春闈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近。
二月底的京城，風裡已經帶了點暖意，隻是早晚還涼。
這天午後，江言昭正坐在書房裡改策論，李婆子在外頭敲了敲門，聲音壓得有些低。
“家主，外頭來了個年輕男子，提著禮品，說是姓顧。”
江言昭擱下筆，心裡動了一下。
姓顧？她在京城認識的人有限，姓顧……
“請到堂屋坐。”
她起身整了整衣裳，出了書房，穿過院子往堂屋走。
遠遠就看見堂屋的椅子上坐著一個身形高大壯實的年輕人，背脊挺得筆直，手裡抱著一個箱子，擱在膝蓋上，像是不知道往哪兒放。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來。
眉骨高，鼻梁挺，下頜線條硬朗，跟這個世道推崇的溫潤柔美完全兩路。
是他。
“江女君。”
顧淮站起來，行禮，動作有些僵。
“坐吧，不必拘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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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言昭在他對麵坐下來，李婆子端了茶上來，退了出去。
堂屋裡就剩他們兩個人，顧淮坐在那兒，雙手擱在膝蓋上，手指頭不自覺地搓著衣料。
他比上次見時黑了些，也瘦了些，但精神還好，看得出身上的傷應該是全好了。
“今日來是？”
江言昭端起茶喝了一口，語氣隨意。
顧淮頓了頓，
“上次的事，一直沒能當麵道謝。我……”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落在茶盞上，沒敢看江言昭。
耳朵尖有些發紅，不知道是屋裡炭火太旺，還是別的什麼緣故。
其實上次江言昭的態度就是不太想有什麼交集，可是他還是忍不住上門了。
江言昭擺擺手：
“舉手之勞，不必掛在心上。你身上的傷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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