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章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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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晚一覺睡到大天亮，聽到外麵路人說話的聲音，忙從被褥裡爬起來。疊好被褥放在宋津言的腳頭，又趕緊將一紮一紮的茅草順了出去。
在外麵又看到了去後山砍柴的村裡人，揚聲打了招呼，這些都是昨天幫過她的人。
沒過多久，母親過來，左手提了陶罐，右手裡還提了一摞剛烙好的餅子。她差不多將分得的麵粉全都烙了餅子，何晚忙接下母親手中的東西。劉氏看了下宋津言的情況，看著還好。於是道：“剛分了家，實在是忙不開，家裡沒有一點柴禾。等下讓玉兒過來陪著，我們去後山砍些柴禾存著。不然冬天沒有燒的，趁著現在天氣好，還沒下雨。多囤一些，有事你讓小弟來喊我們。”
何晚忙應了，劉氏道：“你一個人喂完藥，過一會再喂米湯。”何晚又應了下來，劉氏看事情都交待完，就趕緊回去了。家裡事情還有一大堆，柴禾要馬上備起來。下起雨來後，天氣就不容易再晴了。冬天沒有柴燒，家裡本就困難，如果再買柴燒，日子還不知怎麼過下去。
何晚把昨天煎過的藥倒進罐子裡，上了一些清水。加了幾根粗柴，很快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草藥味。何晚又用小火燉了一會，才瀝出湯藥。將藥渣倒了出來，已煎過三次了，下次再煎就要換新的。晾藥的間隙，何晚轉身朝著地上看了一眼。隻一眼驚得後退了幾步，幸虧手裡沒有拿東西，肯定要嚇得掉在地上。
宋津言醒了，正看向何晚。他也是剛剛醒，有些發懵。醒來後看著屋頂的茅草，還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又看到一個瘦小的背影在角落裡忙乎，一屋子的藥味，才知道這個女孩子是在替自己煎藥。
何晚很快反應過來，他這是醒過來了。她有些激動，上前道：“津言哥，你醒了！”
宋津言口裡有些乾，聲音嘶啞，說出來的話帶著極重的破音，道：“我這是在哪裡？”
何晚忙答道：“在村尾的破茅草屋。”宋津言想動下身子，動作有些過大。扯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何晚忙道：“你在戰場上受了重傷，千萬別扯動了傷口。”
宋津言不敢再動，沙啞道：“你是誰？怎麼在這裡？”
何晚被問到，一下子有些臉紅，道：“村裡何光楠的大女兒，你去軍營的時候，我才九歲，你可能不記得我了。”
宋津言皺著眉，陷入了沉思。努力地在腦海裡搜尋著何光楠的名字，不過很快就想起來了。一般人都不知道她父親的大名，大家都叫她父親何老二。
的確他認識她的父親，當年他走的時候，何晚她們還小。再說相差的年齡大，根本沒關注過村裡的小孩子，尤其是小女孩們。自己整天上山打獵，一天都不得空閒，忙著賺錢養一大家子。
宋津言看著她，等她說出她為什麼在這裡的時候，何晚臉紅了。低著頭道：“三天前，你被官爺送了回來。當天你母親就請了張媒婆，拿出五兩銀子。要娶個媳婦回家給你衝喜，實際是買個人回來服侍你。我祖母和大伯母避著我父母，收了五兩銀子的聘禮。趁著我父母在後山砍柴，強行將我嫁到了你家。你當時昏迷，由你大侄兒抱著大公雞代替你與我拜了堂。“
“當晚宋大哥和宋二哥就將你抬著出來，扔在了這個破茅草屋，我也被趕了出來。當天晚上你就發了高燒，幸虧喝了蘆根，燒退了。昨天請了鎮上九芝堂的趙大夫來看過，隻要你今天醒過來。就無大礙，以後好好休養就是了。”
何晚說了這麼多，口裡有些發乾。又怯怯地看著宋津言，生怕自己的話沒說好。
宋津言看著怯怯的何晚道：“這幾天，一直是你照顧我？”
何晚點了點頭，道：“宋家人沒來過，還說了，已給我們分家另過。不要再去找他們的麻煩，他們是不會理的。”當時抬著宋津言出來的時候，宋老婆子就是說了這幾句。他們倆在外麵生死不管，別來找他們的晦氣。
宋津言聽完了何晚的話，愣愣地看著茅草頂，再沒有說話。
何晚也不知道說什麼好，起身去試了試湯藥的溫度。溫度剛剛好，於是端了過來，道：“先將湯藥喝了，剛才母親送了熬好的米湯。等下再溫著你吃一些，大夫說了，今天如果你醒了。讓人帶信去鎮上，他明天再來診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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