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屐在病房的地板上“呱嗒”一聲。
他走到窗前，看著樓下那個穿著白襯衫、紮著低馬尾的女人走出醫院大門，攔了一輛的士，消失在暮色裡。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拿出手機，發了一條短信：
“湯好好飲。你好好。今晚過嚟陪我睡，我一個人驚。”
幾秒後，回複來了：
“有病。搵你馬仔陪你睡。”
靚坤盯著那兩個字，笑得像個傻子，又發了一條：
“我啲馬仔邊有你咁好睇？你唔過嚟，我今晚就企喺你門口唱歌，唱到你開門為止。”
“你敢。”
“你試下我敢唔敢。”
對麵沉默了一下。
靚坤又發了一條，這次語氣軟了幾分：
“講真嘅，今日唔該你。冇你，我唔知點算。”
過了很久，對麵才回了一個字：
“嗯。”
靚坤盯著那個“嗯”字，看了很久。他把手機袋返褲袋，轉身走回病床邊，坐下，握著母親的手。
病房裡很安靜，夕陽從窗戶灑進來，落在母子身上，暖融融的。
坤母睜開眼睛，看著靚坤，嘴角慢慢彎起一抹笑。
“阿坤，你係唔係對人家有意思啊？”
靚坤抬起頭，看著老媽，嘴角一咧，大大方方地笑了：“係啊，阿媽。我中意佢。”
坤母笑了，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你條友，終於肯認啦？”
靚坤揉了揉後腦勺，笑得又痞又賤：“認啊，有咩好怕醜？”
他把剝好的橙子一瓣瓣掰開，放在床頭的碗裡，語氣懶洋洋的，但眼底的光認真得不像話：“阿媽，你唔知，我第一次見到佢，就覺得呢個女人唔一樣。其他人見到我，要麼驚，要麼巴結，佢呢？佢連眼尾都唔掃我一下。”
坤母望著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平時睇人哋嗰個眼神，當我睇唔到？”坤母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眼都唔眨一下。”
靚坤哈哈大笑，沒有否認，反而理直氣壯：“係啊，我就係中意睇佢。佢生得靚，又有本事，又夠膽同我頂嘴——阿媽，你話，呢種女人邊度搵？”
坤母笑得合不攏嘴，拉住靚坤的手，拍了拍：“你識貨。阿青呢個女仔，人哋一睇就係正經人家，正正經經讀書、做嘢、賺錢，唔係你平時在夜總會見到嗰啲。”
靚坤點點頭，難得正經：“我知。所以我沒想和她隨便玩玩。”
坤母望著他，望了好一會兒。
她從靚坤的眼神裡，看到了一種從未見過的認真。
她笑了。
“好，你冇隨便玩。”她頓了頓，“不過呢，對於阿青呢個女仔，阿媽係中意嘅。你如果真係有本事追到人哋，娶返屋企做老婆，你阿媽我不知幾高興。”
她眯起眼，語氣裡多了幾分調侃：“但係——你行唔行啊？”
靚坤歪著頭，嘴角勾起一抹又痞又賤的笑，聲音沙啞，帶著幾分囂張：“阿媽，你話我唔行？你等住睇。我靚坤要嘅女人，從來冇走甩過。”
坤母笑到拍床板：“好！你有種！”
靚坤得意洋洋地翹起二郎腿，木屐在腳上晃來晃去，嘴上還不忘貧：“再講，佢已經幫我管錢啦。阿媽，你知唔知，管錢係咩意思？管錢就係管家婆啊。佢肯幫我管錢，就係肯做我嘅人。”
坤母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指著靚坤的鼻子罵：“你條衰仔，人哋幫你炒股，你當人哋做你老婆？”
靚坤理直氣壯：“有咩分別？遲早嘅事。”
病房裡充滿了笑聲。
夕陽的光從窗戶灑進來，落在兩母子身上，暖融融的。
坤母笑夠了，擦了擦眼角的淚，拉住靚坤的手，語氣變得溫柔：“阿坤，阿媽認真同你講。阿青係個好女仔，你如果真係中意人哋，就好好的對人哋，唔好蝦人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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靚坤收了笑，點了點頭，眼底全是認真：“阿媽，你放心。我李乾坤對天發誓，我如果娶到佢，一定對佢好，好過對任何女人。”
坤母望著他，眼眶微微泛紅。
“好，阿媽信你。”
她拉了拉被子，閉上眼睛，嘴角還掛著笑：“你慢慢追，阿媽等住飲新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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