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靚坤約到了靚媽。
地點在銅鑼灣一間高級茶餐廳的包間。靚坤坐在主位，翹著二郎腿，木屐在桌下晃來晃去，嘴角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氣定神閒。那把沙啞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江湖大佬特有的慵懶和壓迫感，像一把沒出鞘的刀。
汪青坐在他右手邊，麵前攤著筆記本和文件夾，一身白襯衫，頭發紮成低馬尾，乾淨利落。
靚媽比汪青想象中年輕，保養得很好，穿一件墨綠色的旗袍，頭發盤得一絲不苟，耳垂上兩顆翡翠，襯得她皮膚很白。她身後站著兩個馬仔，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她坐下，不急不慢地喝茶，目光在汪青身上掃了一圈，又看向靚坤，嘴角帶著幾分笑意。
“阿坤，你幾時多了個咁好睇嘅跟班？”
靚坤靠在椅背上，笑得雲淡風輕。那把沙啞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像砂紙磨過木頭，粗糲卻好聽：“靚媽，呢個唔係跟班，係我嘅軍師。我嘅錢，都係佢幫我打理。”
汪青微微點頭，語氣恭敬但不卑不亢：“靚媽好。”
靚媽挑了挑眉，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後生女，識炒股？”
“識少少。”汪青笑了笑，“坤哥信我，我儘心。”
靚坤接過話，把文件夾往桌上一推，語氣隨意得像在聊閒天。那把沙啞的聲音不急不慢，卻每個字都帶著分量：“靚媽，我知你最近煩。警方盯得緊，幾個場子被掃，損失唔少。你手頭資金緊張，想裝修升級都拿不出錢。”
靚媽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複如常。
“阿坤，你消息幾靈通。”
“江湖人嘛，總要知多點。”靚坤彈了彈煙灰，不緊不慢。那把沙啞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成竹在胸的篤定，“我呢度有個方案，可以幫你解決資金問題，還能讓你嘅場子合法合規，減少警方麻煩。你有冇興趣聽？”
靚媽放下茶杯，靠進椅背，雙手交叉在胸前，目光在靚坤和汪青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講來聽聽。”
靚坤用眼神示意汪青。汪青翻開筆記本，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波仔街白天人多，晚上冷清。靚媽你的場子晚上人多，白天冷清。兩家合作，把客流串起來——白天逛波仔街，晚上去紅燈區。互帶客流，保守估計，雙方營業額至少能漲三成。”
靚媽低頭看著筆記本上的數據和圖表，眉頭慢慢舒展開。
“呢啲數據，邊度來嘅？”
“我自己蹲點統計的。波仔街蹲了七天，紅燈區蹲了五天。”汪青語氣平靜，“靚媽，我唔係同你爭地盤，我係想同你一起賺錢。你出人脈、出管理，我出錢、出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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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幾分？”
“五五分。”
靚媽盯著汪青，眼神銳利：“你知唔知，我喺洪興十幾年，從來冇人敢同我講五五分？”
汪青直視她的眼睛，沒有退縮：“因為以前冇人幫你賺到錢。我可以。”
包間裡安靜了幾秒。
靚坤坐在旁邊，翹著二郎腿，氣定神閒地喝茶，好像一點都不擔心。但他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握了握汪青的膝蓋，像是在說“有我在”。
靚媽看到了這個小動作，嘴角彎了一下。
“阿坤，你個女朋友，得。”
靚坤笑了，放下茶杯，伸手攬住汪青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得意：“當然啦。我揀嘅嘛。”
汪青不動聲色地把他的手從肩膀上拿下來，繼續翻筆記本。
“靚媽，這隻是第一步。我還有一個提議。”
“講。”
“我聽說你手下有不少女孩子，拍過風月片？”汪青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氣，“我幫坤哥打理電影公司，最近在轉型。與其拍那些粗製濫造的東西，不如兩家合作，拍點能上得了台麵的片子。你出人，我出錢，坤哥出麵。”
靚媽挑了挑眉：“你哋拍風月片？”
“以前拍，現在不拍了。”汪青看了靚坤一眼，靚坤立刻點頭，乖得像隻兔子，“以後隻拍有劇情、有口碑的片子。男女主一定要靚，身材要爆，不然太辣眼睛。劇本找高手寫，導演找專業的來。”
靚媽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後生女，你懂幾多？”
“我不懂拍片，但我懂人性。”汪青語氣平靜，“古往今來，最勾人的從來不是直白的裸露。那種欲拒還迎、看得見觸不到的感覺，才更符合人性。直白的東西看多了會膩，但曖昧的東西，永遠有人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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