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生。”他的聲音不大。
蔣天生沒有看他，隻是彈了彈煙灰，語氣平淡：“阿坤找你了？”
“找了。”陳耀低下頭，“他給了我五百萬，要我龍頭大會上支持他。還答應事成之後分我一個場。”
蔣天生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容裡沒有怒意，隻有一種說不清的、淡淡的嘲諷。
“阿坤有心了。”他的聲音不急不慢，“你照他說的做。”
陳耀抬起頭，愣了一下：“蔣生，你是說……”
“我說照做。”蔣天生打斷他，“錢你收下，答應他的事，你也應承。到了大會上——”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陳耀臉上。
“你該怎麼做，不用我教。”
陳耀低下頭，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點頭：“我明白。”
蔣天生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夜色。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阿坤啊阿坤，你仲係太心急。”
陳耀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知道，蔣天生這一局，不是為了贏，是為了看——看有多少人會倒向靚坤，看靚坤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而他陳耀，永遠是蔣天生的人。這一點，從來沒有變過。
汪青知道靚坤收買陳耀的事，是在幾天後的晚上。
靚坤從外麵回來，心情很好，窩在沙發上，把腿搭在扶手上，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汪青從書房出來，看到他這副樣子，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今天怎麼這麼高興？”
靚坤側過頭，看著她，沙啞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老婆，我搞掂咗陳耀。龍頭大會，有好戲睇。”
汪青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知道電影裡的劇情——靚坤收買陳耀，在龍頭大會上突然發難，試圖奪取龍頭之位。但她更知道，陳耀是蔣天生的人，不可能真心倒向靚坤。她不知道陳耀是否已經向蔣天生告密，但她隱約感覺到，事情不會像靚坤想的那樣順利。
她看著他，他眼底全是興奮和野心，像一頭終於掙脫了鎖鏈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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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勸他。理智告訴她，這條路走不通。蔣天生不是那麼好扳倒的，其他堂主也不是用錢就能收買的。就算他坐上龍頭，也坐不穩。
但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因為她知道，勸不動。這個男人，平時在她麵前乖得像隻狗，可在巴閉這件事上，在權力這件事上，他從來就沒有放下過。那把火燒了快一年，越燒越旺，已經燒到了他的骨頭裡。
“小心點。”她說，語氣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靚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伸手攬住她的腰，把臉埋進她頸窩裡，拱了拱：“老婆，你放心。我唔會出事嘅。”
汪青沒有說話，隻是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發。
她心裡清楚，他一定會走上那條路。但她更清楚，如果她攔著他，他會一輩子不甘心。與其讓他憋著這口氣，不如幫他做到最好。哪怕最後要麵對那些不可預知的後果，她也認了。
她會在背後，默默幫他鋪好退路。
幾天後，龍頭大會。
洪興十二個堂口的堂主悉數到場。天台上的長桌兩旁坐滿了人——基哥、大佬B、靚坤，還有各區的摣fit人，黑壓壓一片。陳耀坐在蔣天生右手邊，一身白西裝，金絲眼鏡，慢條斯理地翻著文件。
蔣天生坐在上首，依然不緊不慢。他掃了一眼在座的人，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今日叫大家來，係有幾件社團嘅事要商量。阿耀，你開始吧。”
陳耀放下文件，正要開口。
靚坤忽然站起來，把煙叼回嘴裡，雙手插兜，歪著頭看著蔣天生。他那把沙啞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不急不慢，卻每個字都像釘子：“蔣生，我有個提議。洪興要發展，要換血。你坐咗咁耐，不如退位讓賢？”
天台上瞬間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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