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古惑仔之靚坤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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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閉的死，對靚坤來說，從來不是什麼兄弟情深。
那是一條人命，更是一筆爛賬——兩千萬的爛賬。巴閉活著的時候，他那些粉檔生意給靚坤供了不少錢；巴閉一死，錢沒了，麵子也丟了。道上的人議論紛紛，說靚坤連自己的結拜兄弟都保不住，地盤被人搶，馬仔被人砍，洪興內部那些老東西看他笑話，蔣天生更是趁機削他的權。
這口氣，他咽不下。
而洪興的堂口會議，就是他發作的第一個舞台。
會議在銅鑼灣一棟舊樓的天台。蔣天生照例遲到。靚坤歪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木屐踢在一邊，光著的腳丫子搭在桌沿，整個人像沒骨頭一樣往下滑。他叼著煙，沙啞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幾分不耐煩：“等幾耐啊？我條腰都酸啦。”
旁邊一個堂主看了他一眼，沒敢接話。
靚坤換了個姿勢，把腿從桌上放下來，伸了個懶腰，花襯衫皺成一團，領口歪到一邊。他揉了揉腰，嘟囔道：“次次都等，蔣生嘅時間係時間，我哋嘅時間就唔係時間？”
大佬B坐在對麵，端著茶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又過了快半小時，蔣天生才到。他穿著一身深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身後跟著兩個貼身馬仔。他坐下，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開始吧。”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
各個堂主依次彙報生意。輪到靚坤的時候，他沒有報數字，而是把煙叼回嘴裡，沙啞的聲音懶洋洋的，卻每個字都帶著刺：“蔣生，我靚坤跟洪興打天下，唔係一日兩日。當初我哋幾條友赤手空拳打地盤，邊個衝得最前？我。邊個受傷最多？我。邊個幫社團賺嘅錢最多？都係我。”
他彈了彈煙灰，目光掃過在座各位堂主，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而家呢？有人睇我唔順眼，有人想削我權，有人背後搞小動作。蔣生，你話，呢啲嘢，公平唔公平？”
天台上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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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天生放下茶杯，看著靚坤，目光平靜，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阿坤，你嘅功勞，我冇忘記。洪興有今日，你出力唔少。但江湖唔係一個人嘅江湖，社團要平衡，要規矩。你成日咁衝，容易傷到自己。”
靚坤歪著頭，那雙小眼睛裡沒有溫度，嘴角的笑更冷了幾分：“蔣生，你話我衝？我衝係為社團。有人唔衝，坐喺度收錢，點解我唔可以？”
蔣天生沒有接話，隻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靚坤知道，蔣天生不會給他想要的答複。他本來也沒指望。他今天來，不是要公道，是要讓所有人知道——他靚坤，不好惹。
而在銅鑼灣一間隱蔽的私人會所裡，龍頭大會之前，蔣天生已經見過了靚媽。
靚媽穿著一身素色旗袍，頭發盤得一絲不苟，端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茶。她麵上帶著笑，但眼底有幾分謹慎——蔣天生很少單獨約她，今天突然找她，不會隻是喝茶。
蔣天生抽著雪茄，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深邃難測。他彈了彈煙灰，語氣不緊不慢，像在聊一件稀鬆平常的事：“靚媽，聽說你最近和阿坤走得近？”
靚媽笑了笑，放下茶杯：“蔣生，阿坤找我談生意，波仔街同我嗰邊合作，互利共贏。我覺得冇問題，就應承咗。”
“互利共贏。”蔣天生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但笑意沒有到達眼底，“靚媽，你跟了我十幾年，應該知道我嘅底線。”
靚媽的臉色微微一變，坐直了身子。
“蔣生，我……”
“你係我嘅人。”蔣天生打斷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進她耳朵裡，“洪興嘅生意，點做、同邊個做，都要經過我。你同阿坤合作，事先冇同我講，你覺得啱唔啱？”
靚媽低下頭，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蔣生，我知錯。我下次一定先知會你。”
蔣天生站起身，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的聲音依舊溫和，但那種溫和比發火更讓人後背發涼：“靚媽，我唔係怪你。阿坤後生有為，有本事，同佢合作冇問題。但你要記住，你嘅位置係我俾你嘅。你嘅場子、你嘅人脈、你嘅生意，都係洪興嘅。你如果分唔清主次，我會幫你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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