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身邊已經空了。他試著坐起來，腰部一陣酸軟，整個人像被卡車碾過，扶著腰齜牙咧嘴半天才撐起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眼眶發青，嘴唇發白泛著乾皮，頭發亂成雞窩，胸口和脖子上全是新的紅痕。
“屌。”他沙啞地罵了一句，“果然得閒死嘅牛，冇閒死嘅田。”
他踩著木屐“呱嗒呱嗒”挪到廚房，從櫃子裡翻出枸杞，抓了一大把扔進杯子裡，又加了幾顆紅棗，倒上熱水。泡出來濃稠得不像茶，攪一攪都能當粥喝了。他一想到昨晚汪青那副又冷又媚的樣子，下身又是一緊，腰隨即傳來一陣劇痛。他齜了齜牙，端起杯子，連枸杞帶水一口氣全灌了下去。
“唔得啦，要保養了。”他嘟囔著，扶著腰，慢慢往衣帽間走。
他翻出一件熒光黃色的西裝，亮得刺眼，對著鏡子披上，沙啞道：“刺眼咧？我就要全場都望住我。”然後去衣櫃裡翻汪青的衣服。他拿出一件收腰長裙，深藍色的，領口開得不大，腰身收得恰到好處，長度過膝，端莊又顯身段。
汪青靠在床頭，身上裹著被子，露出的肩頸上全是新添的紅痕。她看了一眼那條裙子，淡淡道：“上次駱駝壽宴我穿旗袍，你不是說我穿旗袍好看麼，今天怎麼不讓我穿旗袍了？”
靚坤癟著嘴，把裙子抱在懷裡，可憐巴巴地看著她，還故意眨了眨眼，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老婆，你著咩都好睇。但上次……嗰班友睇你嘅眼神，我到而家諗起都唔舒服。我唔想佢哋再睇你。”他湊過來，用腦袋蹭她的肩膀，聲音又軟又黏，“你係我老婆，隻準我睇。你著呢件啦，好唔好？我求你啦。”
汪青斜眼看了他一眼：“堂堂洪興堂主，撒嬌？”
“喺你麵前我隻係一隻貓。”靚坤厚著臉皮，又蹭了蹭，“老婆，應承我啦。你著呢件一樣咁靚，我保證。”
汪青嘴角彎了一下，伸手把裙子拿過來：“知道了。”
靚坤立刻眉開眼笑，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賤兮兮地說：“老婆最好了。等返嚟我再好好錫你。”
汪青一巴掌拍在他臉上：“滾。”
她起身穿好裙子。收腰的設計把她的身材勾勒得玲瓏有致，深藍色襯得她皮膚更白，端莊中透著一股冷豔。靚坤站在她身後，幫她拉背後的拉鏈，指尖順帶在她腰側摸了一把，在她耳邊低聲道：“老婆，你著乜嘢都令我行唔到路。”
汪青沒理他。
“有骨氣”酒樓今天被包了場。
門口停滿了黑色轎車，西裝革履的各路人馬進進出出，香煙和古龍水的味道混在一起。大廳裡幾十張圓桌鋪著暗紅色桌布，正中搭了一個簡易的競價台，台上鋪著黃綢，那塊長紅疊得整整齊齊，在燈光下泛著暗啞的紅色。
靚坤牽著汪青的手走進大廳，熒光黃色西裝在滿廳黑色、深藍色的人群中紮眼得像一盞霓虹燈。他木屐“呱嗒呱嗒”響，步子邁得大，腰胯一扭一扭的，手還不自覺地伸到褲襠處抓了一下。幾個堂主皺眉，有人低聲嘀咕：“這什麼人啊，穿成這樣。”靚坤叼著煙，斜眼掃過去，那幾個立刻閉嘴。
汪青挽著他的手臂，神色淡然，仿佛周圍的側目與她無關。
烏鴉坐在主桌旁邊，叼著雪茄，翹著二郎腿，精壯的身形在黑色西裝下撐出淩厲的線條。他不急不慢地吐出一口煙霧，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從汪青身上掃過，又落在靚坤臉上，眼底透著一股陰鷙的不懷好意。
靚坤的眼神冷了下來，把汪青往懷裡帶了帶，沙啞道：“烏鴉，你今日係嚟睇競價，定係嚟搞事？”
烏鴉歪了歪頭，把雪茄往煙灰缸裡彈了彈，笑得漫不經心：“坤哥唔好緊張，我隻係睇熱鬨啫。再講，今日係關二爺誕辰，我呢個東星嘅人，來拜拜關二爺，唔得咩？”
靚坤冷哼一聲，沒再說話。
競價開始，主持人基哥站在台上，清了清嗓子，高聲宣布：“關公壽辰，長紅競價，起價十萬，每次加價不少於一萬！”
話音剛落，陳浩南率先舉起手，聲音沉穩：“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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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萬！”黑仔立刻跟上，語氣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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