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青靠在他肩上，過了一會兒輕聲說：“山雞欠你的人情，已經欠到骨子裡了。”
“所以呢？”
“所以該收網了。不是現在，但快了。”
靚坤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聲音沙啞又篤定：“老婆，你係我嘅軍師，亦係我嘅福氣。”
同一時間，雷耀揚的私人會所。
黑色的三角鋼琴前，他十指搭在琴鍵上，卻遲遲沒有落下。身邊的黑膠唱片還在轉動，莫紮特的音符在空氣中流淌。
他忽然一拳砸在琴鍵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像一聲驚雷。
“靚坤。”
他念著這個名字，聲音低得像毒蛇吐信。然後他慢慢笑了——不是發怒，是興奮。
“有意思。洪興終於出了個有點意思的人。”
他重新倒了一杯酒，舉起酒杯，對著窗外的夜景，聲音輕得像歎息：“不過，有意思的人，往往死得最快。因為上帝也嫉妒天才。”
夜色深沉，暗流湧動。
屯門街頭的血，到了第二天清晨已經被衝洗乾淨。仿佛那場混戰從未發生過——除了空氣中殘存的鐵鏽味，和生蕃那近百號小弟一夜之間樹倒猢猻散的淒涼。
生蕃本人躺在醫院ICU裡，肋骨斷了三根，脾臟破裂，醫生說再晚送來十分鐘人就沒了。王建軍那一腳，替他算了半條命的賬。
消息傳到洪興各堂口，反應各不相同。
基哥叼著雪茄，酸得牙疼：“靚坤呢條友，運氣好到冇朋友。老婆又靚又叻，小弟又忠又打得的，自己躺著就能賺錢。我哋呢？日日喺堂口熬到三更半夜，仲要被人叫‘基哥’叫到老，連個副龍頭都撈唔到。”
大飛歎氣：“基哥，你就別抱怨了。人家汪小姐是正經生意人，幫坤哥把產業打理得風生水起。你老婆呢？上個月打麻將輸了三萬，轉頭買了個包，還說是‘投資’。”
基哥臉都綠了：“你收聲啦！我老婆再敗家也是我自己選的！”
十三妹磕著瓜子，幽幽補了一刀：“所以你就別羨慕人家了。人家有賢內助，你有敗家精，各人有各命。”
基哥差點被雪茄嗆死。
而此刻，被整個洪興議論的“賢內助”汪青，正坐在別墅露台的藤椅上，翻著阿力剛送來的屯門商鋪續租報表。陽光從她身後斜照過來，把她的側臉鍍上一層淡金色。靚坤端著一杯現磨的咖啡走過來——這是他最近新學的本事，每天早上起來給汪青煮咖啡，雖然十次有三次把咖啡粉灑得滿台麵都是。
“老婆，睇咩咁入神？”他把咖啡放在她手邊，順勢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攬住她的肩。
汪青頭都沒抬：“生蕃那批小弟散了不少，屯門街頭的商鋪有三成的店主跑來問能不能重新簽租約——之前生蕃收的保護費太高，他們撐不下去了。”
靚坤眼睛一亮：“你早就算到這一步？”
“不是算到，是正常市場規律。”汪青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絲笑意，“生蕃倒台，他的地盤就是真空。你不去填，別人也會去填。與其讓雷耀揚或者別的堂口占便宜，不如我們吃下來。”
“怎麼吃？”
“你讓阿力帶人去屯門巡一圈，不用打打殺殺，就跟那些店主說——靚坤的人以後罩這條街，隻收之前一半的數，季度結算，童叟無欺。”汪青頓了頓，“順便把我們的安保公司名片發給他們，說如果遇到麻煩，二十四小時內有人到。”
靚坤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摟著她的手緊了緊：“老婆，你這是要把江湖生意做成連鎖店啊。”
“不行嗎？”汪青眼裡帶著狡黠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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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當然行。我老婆說什麼都行。”靚坤湊過去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那你再幫我算算，接下來怎麼玩雷耀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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