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整個人像忽然亮了起來，連周圍的嘈雜都退了幾步。倪永孝看著她的笑容，心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撥了一下，像琴弦被指尖碰觸，餘音嗡嗡地蕩開。他意識到，從她走過來到現在，自己的心跳就沒正常過。不是因為緊張——他經曆過比這緊張一萬倍的場麵——而是因為她。她的聲音，她的笑，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氣，還有他反複咀嚼的名字——阿青。他發現自己已經在心裡叫了她好幾遍阿青了。
一個大美女主動來找他說話，放在以前他隻會覺得麻煩。可今晚，他發現自己不想讓她走。他甚至有點怕她走了之後，這股讓他心跳加速的感覺也會跟著消失。他沒有接話，隻是低下頭又喝了一口橙汁。杯子裡其實已經快見底了，但他需要一點東西擋住自己的臉，擋住自己忍不住上揚的嘴角。
他們聊了很久。汪青講她的論文，講得很快，語氣輕快，偶爾夾雜一兩句吐槽法學院的教授。倪永孝偶爾插一句，每次都短，但都在點子上。他漸漸放鬆了一些，可每次她湊近一點，指著筆記本上的某個地方讓他看，那股橘子花的香氣就會飄過來，他的注意力就會被牽走一小截。他不得不偷偷深呼吸，假裝隻是在思考。
“你家裡是做什麼的？”汪青隨口問。
倪永孝一愣。那個問題來得很自然，自然到他差點把真話說出來。他頓了一下，嘴唇動了動，說：“化工產品。”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帶著一絲心虛。說完他端起橙汁喝了一大口，像是想用杯子擋住自己不夠坦然的表情。
“哇，不錯誒，有前景。”汪青說，語氣裡沒有試探，隻是隨口一誇。
倪永孝放下杯子，沒接話。他的目光落在桌麵上，像是在找什麼可以讓他恢複平靜的東西。過了幾秒，他終於找回了一點節奏，抬起頭問她：“那你呢？你家做什麼的？”
汪青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等這句話等了一會兒了。“我家做跨境貿易。”她頓了頓，嘴角慢慢翹起來，帶著一點狡黠，“還有一些玩具批發。”
“玩具？”倪永孝抬眼看她，眉頭微動。
“玩具。”她笑意更深了，眼睛亮晶晶的，“各種尺寸、各種形狀的玩具。應該算是成人玩具。”說完她自己先笑了，笑得眉眼彎彎，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倪永孝看著她說“成人玩具”時那副坦蕩又俏皮的樣子，耳朵尖又紅了一度。他下意識端起橙汁杯——空了。他舉著空杯子停了一秒，耳根的熱度往上竄了竄，然後默默把杯子放回桌上。空氣忽然變得很安靜。不是尷尬，是兩個人的呼吸纏在了一起，誰都不想先扯開。
汪青咬了咬嘴唇，打破了這個安靜。她的聲音放輕了一點，帶著笑意：“你這人挺有意思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哪裡有意思？”他問，語氣裡沒有抗拒，更像是一種笨拙的試探。
“你知道哪裡有意思。”
倪永孝看了她一眼，沒接住這句話。他的目光移向別處，又移回來，正好撞上汪青還在看他的眼神——她一直在看他，眼睛裡的光軟軟的，像月光落在水麵上。他飛快地把目光移開了，然後發現自己又端起了那隻空杯子，好像它還能救他似的。
汪青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這次的笑聲比之前都大了一點，帶著一種“你太可愛了”的意味。倪永孝低下頭，嘴角終於也有了一個小小的弧度——不是客套，不是禮貌，是真的被她逗笑了。
派對快結束的時候，DJ放了一首慢歌，燈光暗了下來。汪青偏頭看了一眼窗外，查爾斯河在夜色裡泛著碎銀般的光，安靜而遙遠。
“倪永孝。”她叫他。
“嗯。”他應得很輕。
“你明天有空嗎？”
他看著她，眼神不像之前那樣躲閃了，但握著杯子的手指還是收緊了一點。
“明天下午三點，學校外麵的那家‘查爾斯咖啡’。”她說，語氣尋常得像在說一件肯定會發生的事，“圖書館太安靜了，不能說話。我們換個地方。你幫我看看論文的數據。我請你喝咖啡。”
他沉默了一拍。心跳忽然快了起來。咖啡店——應該算一場約會了吧？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後隻說出來一個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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