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無間道之倪永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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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紙條在倪永孝的毛衣口袋裡待了整整三天。
他拿出來，看了又看，直至第三天下午，他終於撥了那個號碼。等到電話響了三聲，“喂？”她的聲音帶著午睡後的沙啞，懶洋洋的。倪永孝握著聽筒的手指緊了一下。
“……是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然後汪青笑了，笑聲透過聽筒傳過來，帶著一點點電流的雜音。“倪永孝，”她說，“我等了你三天。”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但最後隻出來一句：“你怎麼知道是我？”“因為沒有人知道我公寓的電話，”她說，聲音裡的睡意已經散了大半，“而且，會猶豫這麼久才打過來的，隻有你。”
“明天下午，還是查爾斯咖啡？” “好。” “還是那個時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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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之後，他站在走廊裡，盯著電話機看了五秒鐘。然後他把手伸進口袋，摸到那張已經有些發軟的紙條，嘴角翹了起來。
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他到了咖啡店，占了靠窗的老位置。三點整，汪青推門進來。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高領毛衣，黑色直筒褲，外麵套了深灰色長款大衣，頭發紮成低馬尾，臉上隻塗了一點潤唇膏。整個人乾淨得像冬天的第一場雪。她看見他，笑了，走過來坐下。
“你今天沒提前點咖啡？”“等你來點。”“不怕我遲到？”“你不會。”汪青挑了挑眉，招手叫來服務員，點了一杯美式，一杯拿鐵和兩份提拉米蘇。她從包裡掏出筆記本，翻到上次討論的那一頁。“論文我改了一下，你幫我看看。”
倪永孝接過來低頭看。她改得很認真，數據表格重新做過了，每個數字都標注了來源。他在幾個地方用鉛筆做了記號推回去。汪青湊過來看他的批注，肩膀幾乎要碰到他的肩膀，香水味也慢慢飄了過來——今天不是橘子花，是更冷的雪鬆味道。他的注意力又被牽走了。
“倪永孝？”“嗯。”“你在看嗎？”“在看。”他的目光從她的側臉上收回來，落在筆記本上。汪青嘴角彎了一下，沒有拆穿他。
論文討論完之後，他們沒有急著走。提拉米蘇吃了一半，咖啡續了一杯。窗外的光線從金黃變成了橘紅。汪青忽然問：“你來波士頓這幾年，去過查爾斯河邊那條小路嗎？秋天楓葉落滿了，走過去像踩在紅色的雪上？”他搖了搖頭。“那下次我帶你去。”
十一月中旬的一個周末，波士頓下了第一場雪。汪青打電話到他宿舍。“倪永孝，今天下雪了。”“我看見了。”“那你出來。查爾斯河邊那條小路，你說過要來的。”
他穿了那件深灰色毛衣，外麵套了黑色棉外套，圍了一條深藍色圍巾。到河邊的時候，她已經在了。她穿了一件白色羽絨服，帽子邊緣有一圈人造毛，襯得她的臉小小的。雪花落在她的頭發上、肩膀上，她沒有拍掉，就那麼站著仰頭看天。他走到她身邊，兩個人沿著河邊慢慢走。腳下紅色的落葉被雪蓋住了，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聲響。
“倪永孝。”她看著河麵，聲音很輕，“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不回去，你會在波士頓做什麼？”他沉默了很久。“大概會找個普通的工作，會計師事務所之類的。然後找一個喜歡的人，結婚，住在離查爾斯河不遠的地方。周末的時候來河邊走走。”汪青的腳步慢了下來。她側頭看他，他的目光落在河麵上，耳尖有一點紅。“那個喜歡的人，你找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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