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白粉嘅坐埋一張枱？”
“咁又係。”（那倒是）
水聲停了，腳步聲遠了。
倪永孝站在隔間裡，一動不動。他的手搭在門閂上，沒有推開。他等了一會兒，確認外麵沒有人了，才走出來。他走到洗手台前，打開水龍頭，低頭洗了洗手。鏡子裡的自己穿著黑色西裝，領結歪了一點。他伸手正了正，然後把水關了。
他走出洗手間的時候，汪青正站在宴會廳門口等他。她看到他的表情，沒有問，隻是挽住他的胳膊。“返去啦？”她問。
“返去。”他說。
車上，倪永孝一直沒有說話。汪青也沒有問。她知道他去了洗手間，一定聽到了什麼。她不知道具體的內容，但她知道那些話不會好聽。回到家，汪念已經睡了。倪永孝走進客廳，解開禮服領口的扣子，整個人陷進沙發裡。他的頭靠在沙發靠背上，閉著眼睛，領帶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和剛才在酒會上一絲不苟的樣子判若兩人。
汪青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她沒有說話，隻是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裡。
“阿青。”他開口了，聲音有點啞。“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這樣？”
汪青沉默了片刻。“大概。”
“那你為什麼不攔我？”
“因為你想做。”汪青看著他，“你想試，我陪你。不試過，你不會甘心的。”
倪永孝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那盞吊燈沒有開，水晶垂下來，在黑暗中反射著窗外的霓虹。
“我哋今晚喺洗手間，聽到兩個人講話。”他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說別人的事，“佢哋話我老竇賣白粉，話我麵皮厚，話冇人會同賣白粉嘅坐埋一張枱。”
汪青握緊了他的手。
“佢哋講得啱。”（他說的對）倪永孝說，“我老竇確實賣白粉。我接手頭兩年，都賣。就算我而家唔賣了，喺佢哋眼中，我永遠都係大莊家個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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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青靠過去，把臉貼在他的肩上。
“你後唔後悔？”她問。
倪永孝沉默了很久。“後唔後悔，冇意思。我淨係知，我試過了。呢條路，行唔通。”
他轉過頭，看著汪青。他的眼眶沒有紅，臉上沒有淚，隻有一種很深的、很平靜的釋然。
“好彩我有你。”他說，“好彩我有念念。”
汪青伸手捧住他的臉，拇指輕輕擦過他的顴骨。
“條路行唔通，我哋就行第條。”她說，“世上又唔止呢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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