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他的肩膀說：“倪生，你同其他香港商人唔同。你肯做事，又唔多聲，上麵好賞識你。”倪永孝端起酒杯，沒有多說，隻是把酒乾了。
有人私下告訴他：“倪生，上麵有人留意到你。你做得好，以後有你的機會。”
倪永孝沒有張揚，甚至連汪青都沒有細說。但他心裡清楚，這條線和以前那條白粉線不同。以前是偷偷摸摸，現在是有人默許。以前是犯法，現在是幫人做事。他每次去那些酒會，都會想起一年前在洗手間隔間裡聽到的那些話。“佢又嚟咗。”“佢唔覺得尷尬嘅？”“咁又係。”那些話還刺在他心裡，但已經不疼了。因為他不需要那些人的認可了。
與此同時，香港的坤泰貿易公司在汪青手裡也越做越大。
九七年臨近，做正經生意的人都盯著內地市場。汪青比他們早三年就開始布局——深圳的工廠已經擴建了兩輪，東莞的物流中心正在動工，和內地幾家大型國企簽訂了長期供貨合同。她做事不張揚，但每一步都踩在點上。坤泰的安保設備、物流服務、進出口代理，在內地商界的口碑越來越好。
有一天傍晚，倪永孝從吉隆坡趕回檳城，已經很晚了。汪青還沒睡，在書房裡看一份內地來的合同。他推門進去，看到她穿著一件家居服，頭發隨意地紮在腦後，台燈的光落在她專注的側臉上。
“仲未瞓？”他走過去。
“等你。”汪青頭都沒抬，“呢份合同聽日要傳返深圳，我再睇多次。”
倪永孝站在她身後，彎腰看了看那密密麻麻的條款。“使唔使我幫睇？”
“唔使。你做你嘅事，我做我嘅事。”汪青合上文件夾，抬起頭看著他，“你嗰邊點樣？”
倪永孝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她旁邊。“爸今日將印尼條線交咗俾我。”
汪青愣了一下。“全部？”
“全部。”倪永孝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光，“佢話，以後印尼嗰邊嘅事，我直接對接，唔使再經佢。”
汪青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爸信你。”
“我知。”倪永孝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我唔會令佢失望。”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但汪青心裡的那根弦，從來沒有鬆過。
阿忠每隔兩周會從香港發一份簡報給她——不是坤泰的生意簡報，是她派去保護倪永孝家人的那隊人的彙報。阿媽那邊正常，阿姐那邊正常，香港別墅周圍正常，幼稚園門口正常。一切正常。但她知道，正常不一定意味著安全，可能隻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那天晚上，汪青在書房整理文件，手機震了一下。不是阿忠的號碼，是檳城那邊負責外圍警戒的一個小頭目發來的消息。“汪小姐，有泰國人喺檳城碼頭打聽倪生嘅消息。”
汪青放下手機，走到窗前。檳城的夜色很安靜，遠處的海麵上有船燈在晃動。她沒有立刻回複。她需要想清楚，這條消息意味著什麼。
第二天早上，她給阿忠打了電話。“香港嗰邊最近有冇發現異常？”
阿忠沉默了片刻。“有。上星期有人喺別墅附近轉咗兩日，拍咗幾張相就走咗。我哋跟咗一下，對方好小心，跟咗兩條街就唔見咗。”
“咩人？”
“東南亞麵口。可能係泰國人。”
汪青掛了電話。她把這兩條消息連在一起——泰國人在檳城打聽，泰國人在香港踩點。誰派來的？她心裡有一個名字，但她不想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說出來。她讓阿忠加強香港別墅的警戒，暗地裡的人手再加四個，明麵上的人不要動，不要讓任何人察覺到變化。她打電話給檳城外圍的人，讓他們不要驚動對方，繼續跟蹤，看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然後她打給汪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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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最近有人喺你嗰邊走動，小心啲。我已經加派人手了。”
汪父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你聽到咩風聲？”
“重未確定，但我覺得謹慎啲好。”
汪父沒有追問。“你自己小心。”
掛了電話之後，汪青在書房裡坐了很久。她想起來，上一次她這樣安排人手，是四大頭目被殺之前。那一次她是對的。這一次，她希望自己是錯的。
與此同時，曼穀。
韓琛坐在湄南河邊的一間酒吧裡，麵前放著一杯威士忌，冰塊已經化了，他沒有喝。窗外，一艘長尾船突突突地駛過，船尾的燈光在水麵上拖出一條長長的尾巴。
“琛哥，香港那邊傳消息過來了。”一個手下走進來，壓低聲音，“倪永孝最近在幫他嶽父做事，生意越做越大。他老婆的坤泰在內地也鋪開了。”
韓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威士忌已經淡了。“還有呢？”
“他開辟了一條新航線，專門運設備去大陸。聽說那邊很吃得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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