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無間道之倪永孝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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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七年春，香港的雨季來得特別早，雨水打在淺水灣別墅的落地窗上，劈劈啪啪。汪青坐在書房裡，手裡握著一杯涼透了的茶。阿忠站在她麵前，臉色凝重。
“汪小姐，韓琛那邊收買咗倪家舊時嘅記賬佬，將倪生以前白粉生意嘅數簿全部抄咗出去。連近兩年灰色地帶嘅交易記錄，佢哋手上都有一份。”
汪青放下茶杯。“嗰個人呢？”
“失蹤咗。可能已經……”
汪青點了點頭。她沒讓阿忠繼續說下去。她心裡清楚——韓琛手裡握著的，是能夠讓倪永孝身敗名裂、永遠洗不白的鐵證。不是因為他現在做錯了什麼，而是因為他過去做過，哪怕他已經洗手三年。
“仲有呢？”她問。
“韓琛同黃誌誠一直有聯絡。黃誌誠雖然之前降職，但佢又返回警隊，手上仲有人脈。韓琛在泰國聯係了一隊人，泰國佬，專門做‘臟活’。佢哋的目標係綁架倪生嘅家人包括念念。但檳城嗰邊，佢哋冇出手。汪先生嘅名頭，韓琛不敢碰。佢唔傻，知道惹咗汪家，佢喺東南亞都冇立足之地。”
汪青站起來，走到窗前。雨還在下，遠處的海麵灰蒙蒙的。她沒有慌，隻是站在那裡，把呼吸放慢，把思緒理清。
“香港呢邊，人手翻倍。阿孝阿媽他們身邊再加多四個人，二十四小時輪更。念念嘅幼稚園，通知園長，除咗我和倪生，任何人唔準接走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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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
阿忠點頭離開。汪青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雨小了，她才拿起手機，撥了倪永孝的號碼。“阿孝，你今晚早啲返。有嘢要同你傾。”
倪永孝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他走進書房，汪青坐在沙發上，麵前攤著阿忠留下的簡報。她沒有說話，隻是把簡報遞給他。倪永孝接過來，一頁一頁地看。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翻頁的手指越來越慢。
“韓琛想要我嘅命？”他問。
“不是。佢要你身敗名裂，要你一世洗唔白。佢手上嘅數簿，夠你坐幾十年。佢同黃誌誠夾埋，黃誌誠俾佢警隊內部嘅情報，佢出錢出人，想綁你屋企人。你報警，佢爆數簿。你唔報警，佢直接鬱手。”汪青看著他，“你打算點？”
倪永孝沉默了片刻。然後他放下簡報，走到她麵前，蹲下來，雙手握住她的手。
“阿青，呢段時間，所有嘢都係你做。查證據，安排人手，洗清賬目。你做得夠多了。”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手指，“之後我來，好麼，相信我。”
汪青看著他。
“你放心。我唔會亂嚟。我會保護好自己，更會保護好你同念念。呢件事，等我嚟收尾。”他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睇住嚟，你老公有啲手段，你未見過。”
汪青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你唔好逞強。”
“我冇逞強。”他站起來，把她拉進懷裡，“我淨係想你信我。”
她沒有說話，把臉埋進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和他的語氣一樣穩定。
第二天，倪永孝約了李警司在深水埗一間舊茶樓見麵。李警司是罪案調查科的頭頭，也是警隊裡少數和倪永孝打過幾次交道，對他心平氣和相處的人。茶是普洱，點了一籠蝦餃一碟鳳爪。李警司到的時候，倪永孝已經把茶倒好了。
“李警司，請坐。”倪永孝站起來迎了一下。
看李警司坐下來他也跟著落座，兩人都沒有動筷子。
“倪生，你約我出嚟，唔會淨係請我食早茶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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