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什麼東西輕輕紮了一下。
——完了，太過分了，他當真了。她不是那個意思啊！隻是嘴巴上傲嬌一下，又不是真的不讓他叫。他怎麼就——這也太聽話了吧？
而且“汪小姐”這三個字，從他那邊發過來，顯得好生分，好冷淡，好像他們之間隔了一條銀河係。
她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趕緊打字：
「我講笑咋。你鍾意點叫就點叫啦。」
「好嘅，阿青。」
她看著那幾個字——“好嘅，阿青”——總覺得這行字後麵藏著一句沒有說出來的話。
她把手機貼在胸口，深呼吸了一口。
唐亦琛微笑的看著手機上的信息，他哪裡是“聽話”，他是早就算準了她會反悔。從她說“阿青？我同你好熟咩？”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她不是認真的。他隻是等，等她鬨完，等她找補，然後不急不躁地打下一行字。像落一顆早就捏在手心的棋子，篤定，從容，不給她任何反駁的餘地。隻需要在她找台階下的時候，輕輕把台階遞到她腳邊。
思緒回籠，汪青想著唐亦琛說的古堡，她沒聽說過。她來羅馬好幾次了，都是去一些常規的景點采風，這種小眾的古堡還真沒去過。
她又把手機舉起來，開始認真看他發過來的古堡信息。Castello di Torre in Pietra，距離羅馬市區大約四十分鐘車程，建於中世紀，據說曾有過一些神秘事件，現在是部分開放參觀的狀態。網上圖片看著很古老，石頭牆上爬滿了藤蔓，周圍是大片的田野，確實很有氛圍。
「呢個古堡我未去過，看著很有氛圍。」
「聽日帶你去？」
她看著這行字，心裡的小人又開始來回狂奔。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就是想泡我。本小姐也是有幾分姿色在的。
她想著想著，嘴角又翹了起來，但隨即又皺了一下眉。
——等一下，他明天不用回香港嗎？他不是機長嗎？他飛了這班飛機過來，不應該要飛回去嗎？他哪有時間陪她在羅馬逛？
她趕緊打字問：
「你聽日唔使返香港？你喺羅馬停留幾日？你陪我出去，會唔會耽誤你工作？」
打完這串字，她覺得自己問得有點太多了。好像在關心他，又好像在——期待什麼。但她確實想知道。她不想因為自己耽誤他的正事。雖然他這個人看起來不像是會耽誤正事的人。
唐亦琛的回複來得很快，像是早就準備好了答案。
「我輪休兩日。呢班機之前就安排好咗，唔會耽誤工作。」
汪青盯著“之前就安排好咗”這行字，心裡那個煙花鋪子又開始備貨了。
——之前就安排好了？什麼意思？他下這班機之前就決定要在羅馬休息兩天？還是說因為他知道了她要待在羅馬一段時間？
算了，不想了。
汪青抿了抿嘴唇，打了一行字：
「哦，原來係安排好了。咁我呢？」
發完之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什麼叫“那我呢”？她這是……在撒嬌？不對不對，她的意思是——他安排好了自己的休息時間，但她還沒答應跟他出去呢。
她趕緊又補了一條：「我又冇話要去。你安排歸你安排，我仲要考慮。」
唐亦琛那邊沉默了兩秒。然後：
「嗯。你慢慢考慮。」
就這？不追問？不勸她？不說什麼“我都安排好了你不去多可惜”之類的話？汪青盯著那個“嗯”字，心裡有點癢癢的。他這個人怎麼這樣——不緊不慢的。
但正是這種不緊不慢，反而讓她覺得自己要是拒絕了，好像有點不識好歹。她不知道的是，他在屏幕那頭，嘴角微微上揚，神態平靜而閒適，像一個篤定的棋手，早就看穿了她的每一步。
她翻了個身，把手機舉過頭頂，盯著天花板想了三十秒。
——好吧，其實她挺想去的。那個古堡她沒去過，聽起來很適合寫稿。而且……有他帶路，總比她一個人瞎轉悠強。
她找到一個完美的借口：不是因為想跟他待在一起，是因為不想浪費他的好意。對，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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