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想到了，什麼都已經做好了。她隻需要說“好”，然後跟著走就行了。甚至連“好”都不需要說，他連她口是心非的“勉為其難”都算進去了。
她想起以前那些約會過的男生，約她出去吃飯都要問她“你想吃什麼”，她說“隨便”，他們就真的隨便了。最後不是吃快餐就是吃拉麵，還要她來挑餐廳。她當時覺得也沒什麼，男人嘛，粗心一點正常。
但現在她知道了。原來還有這種——什麼都不用她管的。車訂好了，古堡查好了，路線規劃好了，連酒店都安排在她隔壁了。他甚至可能已經查好了明天早上八點羅馬的天氣，知道該穿什麼衣服。
她越想越開心，嘴角開始不受控製地往上翹。
——果然是成熟男人啊。什麼都不用自己考慮，什麼都安排得妥妥當當。自己對這種類型真的完全沒有抵抗力！再這麼下去，真的要完蛋了。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隻露出一雙眼睛盯著天花板。酒店的天花板什麼也沒有，但在她眼裡，那上麵好像正在放一部電影——主角是她和他，地點是那個中世紀的古堡，時間是明天。
她開始腦補。
古堡。陰森的走廊。古老的石牆。窗戶透進來一點微弱的光。她走在前麵，舉著手機拍照，他走在後麵。然後角落裡突然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他會不會嚇得一把抓住她的手？
——不對，他那麼要麵子的人，肯定不會主動抓。他隻會手指蜷起來，然後假裝什麼都沒發生，繼續往前走。然後耳朵紅紅的，從耳廓一直紅到耳垂，在古堡昏暗的光線裡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她要不要主動牽他？
——當然不要！她是女孩子，她要矜持。而且是他約她出來的，他應該主動才對。但是萬一他不敢呢？萬一他就站在那裡，手指蜷著，想牽又不敢牽，那她豈不是要看著他糾結一整天？
她想了想那個畫麵——唐亦琛站在古堡走廊裡，手伸出來又縮回去，縮回去又伸出來，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她差點笑出聲來。這也太可愛了吧。
——算了，看他這麼可憐的份上，如果他真的想牽又不敢牽，她就假裝沒站穩扶他一下好了。嗯，扶，性質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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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又開始想下一個場景：萬一古堡裡真的有什麼東西——一個影子，一聲響動，或者她故意嚇他一下——他會不會直接抱住她？
——他肯定會的。他那麼怕鬼，到時候肯定什麼清冷人設都顧不上了，肯定第一時間往她這邊靠。
——不對，他比她高那麼多，靠在她身邊豈不是要彎腰？
一想到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穿著便裝，彎著腰靠在她一個小女子身邊，那個畫麵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整個人在床上縮成一團。
——那她要不要推開他？
——嗯……他這麼怕，推開好像有點殘忍。而且人家幫她安排了這麼多——酒店，車，古堡，連她明天吃什麼搞不好都查好了——她要是把他推開，也太沒良心了。
那就讓他靠吧。
她在心裡做出了一個非常“大度”的決定：看在他人這麼好、心這麼周到的份上，看在他是真的怕鬼的份上，看在他從香港機場就開始幫她的份上——她勉為其難，讓他靠一下好了。反正……又不吃虧。
——鎮定，鎮定。現在你要抓緊時間睡覺。明天八點還要見人呢。你要是頂著兩個黑眼圈出現在他麵前，他還以為你今晚想他想得睡不著——雖然確實是因為想他睡不著。
打住。睡覺。
她把自己縮進被子裡，臉埋在枕頭裡，笑得肩膀都在抖。她在心裡給自己下了一個命令：睡覺！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好，閉上眼睛。之後她又睜開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還是那條消息。後麵沒有新消息了。
然後她忽然起了壞心思。
——你不是怕鬼嗎？你不是連聽她講恐怖素材都要把手指蜷起來嗎？不是嘴硬說“冇時間”看恐怖小說嗎？她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怕。
她打開手機裡的小說草稿文件夾，翻了翻，找到一段之前在飛機上手寫的片段。不長，就幾行字，氛圍剛好卡在“有點嚇人但又不至於太嚇人”的那個尺度上。寫的是一個人在深夜的古堡裡，聽到走廊儘頭傳來腳步聲，但回頭什麼也看不見，隻有自己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很長。
她選中那段文字，複製，打開WhatsApp，粘貼，發送。
「Sam，畀你個好玩嘅嘢睇嚇。敢唔敢深夜一個人睇？」
發送之後，她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等著。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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