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著這個“嗯”，又笑了。這個字讓她想起了在飛機上那一整晚——他耳朵紅了無數次，嘴上永遠隻有一個“唔怕”、“冇時間”、“嗯”。好像所有他不想說、不敢說、不好意思說的話，最後都縮成了這個字。
她忽然很想看看他現在的樣子。是不是又耳朵紅了？是不是又把手指縮進被子裡麵了？是不是嘴角有一個她看不見的、淺淺的弧度？
她把手機舉在臉前，看著屏幕上方那行“唐亦琛Sam.在線”，心裡有一種很奇怪的、暖暖的、酸酸甜甜的感覺。像泡在溫泉裡，又被風吹了一下。
兩個人就這樣隔著牆坐在各自的床上，盯著同一個對話框。
過了一會，她深吸一口氣，把話題拉回正事。
「聽日幾點？」
「你想幾點？」
——又是“你想幾點”，把決定權交給她，讓她覺得自己掌握了主動權，但實際上他應該早就把她可能答應的時間段都留出來了。這人，真會。
「早啲啦，八點？」
「好。八點，大堂等。」
「好。聽日見。」
「聽日見。早唞。」
「早唞。」
她發完最後一條消息，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翻了身，麵朝那麵與隔壁房間共用的牆。
牆是白色的。什麼也沒有。
但她盯著它的時候，嘴角一直在翹。她在想，牆的另一邊，那個人是不是也在盯著這麵牆。他在想什麼？在想她剛才發的那段恐怖文字？在想明天要帶她去古堡？還是在想——她今天說“住你隔籬”的時候耳朵尖紅紅的樣子？
——他肯定在笑。他那個人，表麵上一本正經，其實心裡什麼都明白。說不定正在那邊得意呢——“阿青答應我了，明天一起出去。”
她把手伸到枕頭底下，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是那本手稿筆記本。她把它拽出來，翻到空白頁，想寫點什麼。但半天隻寫了一個字：他。
然後她盯著那個字看了幾秒，把筆記本合上，塞回枕頭底下。
——汪青，你完了。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慢慢閉上了眼睛。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像一輪彎彎的月亮，掛在羅馬寧靜的夜色裡。
隔壁房間。
唐亦琛靠在床頭，手機屏幕的光已經暗下去了。
他沒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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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堂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