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衝上雲霄之唐亦琛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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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的夜來得很慢。
下午那場昏天黑地的補覺，在晚上九點多戛然而止。汪青睜開眼睛的時候，房間裡黑漆漆的，隻有窗簾縫隙裡透進來一線路燈的光，在地毯上畫出一道細長的暖黃色。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伸手摸到枕邊的手機——21:47。
睡了快六個小時。現在好了，半夜了，精神了。
她翻了個身，把自己裹進被子裡，試圖再睡個回籠覺。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睜得大大的，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回放著今天的每一個畫麵：廊橋出口他擋在她身前的那隻手臂，shuttle上他偷看她時玻璃反光裡的側臉，酒店前台他說“方便照顧”時手指敲台麵的細響，還有——她脫口而出“住你對門”之後，他眼底那一點含笑的光。
她一把掀開蓋在頭上的被子，猛地蹬了一下腿。
——睡不著了。徹底睡不著了。
她翻過身，拿起手機，打開WhatsApp。對話框裡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下午他發的那幾個笑臉符號。她盯著那條信息看了幾秒，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然後她注意到最上方那行字——唐亦琛Sam，下麵顯示著一行灰色的小字：在線。
他在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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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跳突然加速了。快十點了，他居然也在線？他不是也應該在補覺嗎？他從香港飛過來，香港比羅馬快六個小時，他應該比她更困才對。難道他也睡不著？跟她一樣，躺在一牆之隔的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不會吧。他難道在想她？
她咬了咬嘴唇把這個念頭按下去，正要退出WhatsApp假裝自己沒看到，對方的狀態欄突然變了——正在輸入。
她的手指頓住了。
她盯著“正在輸入”那行字，在心裡默數：一、二、三、四、五······消息還沒發出來。他在打什麼？打了又刪？刪了又打？在WhatsApp上打一行字有這麼費勁麼。
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說不清的心軟。一個在駕駛艙裡做決策從來不超過三秒的機長，在WhatsApp上打一行字打了五秒鐘還沒打完。他在緊張什麼？怕說錯話？怕太明顯？還是怕她看出來他其實在想她？
剛數到六，消息來了。
「醒咗？」
汪青看著這兩個字，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明知故問。她在線上他看不到嗎？但她還是回了。
「你唔係都醒咗？」
三秒後。
「瞓唔著。」
汪青把手機舉在臉前，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臉上。她咬著嘴唇，想著怎麼回。一個說“睡不著”的男人，在深夜給她發消息——這個信息量太大了。是什麼意思？他在暗示什麼？孤獨？想找人聊天？還是——隻是想跟她說話？
——難道真要請他喝咖啡啊？不行不行，大半夜的，孤男寡女，我這麼正派的人。
她還在浮想聯翩，沒等她反應過來，下一條消息來了。他沒有給她糾結的時間。
「羅馬近郊有座古堡，叫Castello di Torre in Pietra，傳聞好多靈異傳說。你應該會感興趣。」
話題轉得又快又自然，像他開飛機時的轉彎，平穩、流暢、沒有一絲顛簸。汪青愣了一下——他真的幫她找采風地了？她以為他在廊橋上說的那句“有幾個古堡很適合你收集素材”隻是隨口一提，沒想到他真去查了。而且查的還是“靈異傳說”相關的。
——一個怕鬼的人，去幫她找靈異古堡？還特意挑了個“好多靈異傳說”的？
想到這，汪青拿著手機一邊在床上滾來滾去，一邊偷笑怕被隔壁的人聽見，結果動作太猛差點從床上滾下去。
「你啱啱幫我揾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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