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澤。四角有圓形的塔樓，頂端是雉堞狀的垛口，像從童話書裡剪下來貼在這片丘陵上的。但走近了才發現，牆上爬滿了藤蔓，有些地方的石頭已經風化發黑，窗戶是狹長的拱形，玻璃後麵是沉沉的黑暗。那種古老不是裝飾，是真實的，帶著歲月和陰涼氣息。
車子停在古堡下麵的碎石停車場。唐亦琛熄了火，兩個人下了車。清晨的風從丘陵上吹過來，帶著草和泥土的味道，還有一絲古堡特有的、石頭和青苔混合的涼意。
古堡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加陰涼。一進門就是一條長長的走廊，拱形的石頂，兩側的牆壁上掛著幾盞仿古的鐵藝壁燈，燈光昏暗，勉強能看清腳下的石板路。走廊儘頭是更深的黑暗，隱隱約約能聽到風從某個縫隙裡鑽進來發出的嗚嗚聲。
汪青的眼睛亮了起來——這就是她要找的氛圍。
她拿出手機，開始拍照。石牆、天花板、壁燈、地麵上深淺不一的磚塊，每一處都不放過。唐亦琛跟在她身後，不急不躁。她停下來拍的時候，他就站在旁邊等；她往前走的時候，他就跟上去。他的目光一直在她和她拍的東西之間來回，但從不插嘴。
汪青在拍照時候用餘光掃了幾眼唐亦琛。
——不催，不嫌煩。就安安靜靜陪著。這男人是寶藏吧？
她蹲下來拍牆角的石磚時，他彎腰看了一眼，問了一句：“洗唔洗幫手？”
“你幫我摣住手機。”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唐亦琛接過她的手機，修長的手指捏著手機邊緣，按照她的角度穩穩地舉著。他舉了大概十幾秒，手臂一動不動，像拿著一個精密儀器。汪青拍完照片，從他手裡拿回手機的時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他的手指是涼的，古堡裡陰涼，但他的皮膚在她指尖劃過去的時候，他微微動了一下。
——縮什麼縮，我又不咬你。
汪青回頭默默犯了一個白眼，假裝沒注意到，繼續往前走。
穿過一條窄窄的回廊時，忽然一陣風從某個看不見的縫隙裡灌進來。不是那種輕柔的微風，是帶著力道的、嗚嗚響的穿堂風，吹得壁燈晃了晃，光影在石牆上蕩了一下。汪青的頭發整個被吹起來，碎發糊了一臉，外套的下擺也被掀了起來。她“呀”了一聲，下意識用手去按住頭發，以至於忽略了被風吹來的那些碎石。
唐亦琛比她反應更快——他伸手擋在了她麵前，手掌張開，像一麵小屏風。他的手掌距離她的臉大約十厘米，她能看到他指節上淺淺的紋路。
風停了。他收回手。
“冇事嘛？”他問。
“冇事。”她把頭發攏到耳後，“你擋乜嘢？”
他看著她，沒有回答。過了兩秒，他說：“唔知。慣性。”說完他自己也覺得自己有點好笑，嘴角動了一下，轉過了身。
汪青跟在他身後，盯著他後背上被風吹皺的亞麻襯衫。
——口是心非。
回廊儘頭是一扇狹長的拱形窗戶，窗台很厚，玻璃上蒙著一層灰，外麵的光透進來，在石板地麵上投下一道斜長的光影。汪青湊過去看了看，發現窗戶外麵還有一扇小窗——像是古堡外牆上的一個裝飾性開口，位置很高，從外麵根本夠不到。但從這裡麵，透過這扇窗，可以拍到那扇小窗裡麵黑洞洞的、不知道通向何處的深處。
這個角度刁鑽。她舉起手機，把胳膊伸進窗洞裡去盲拍。拍了一張，拿出來看——糊了。再拍一張，構圖歪了。再拍一張，對焦對到窗框上了。
她盯著手機上那幾張慘不忍睹的照片，歎了口氣。自拍杆還在行李箱裡，沒帶出來真的好難受啊。
唐亦琛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後。他看了一眼她手機上糊成一片的照片，又看了一眼那個比她高了一大截的窗洞。
“要幫手？”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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