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直接上手啊，死手。
——話說年齡大了點，但是身材還真不錯，真大啊。
汪青低頭看了眼自己。
——嗯，我也不小
——不不不，停住，停住，沒臉見人了。
“唔好意思。我對呢種場景真係有啲無能。”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尾音微微上翹。他的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笑，像是無奈，又像是在說“你能拿我怎樣”。但他的耳朵——他的耳朵紅得像著了火。他的襯衫領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解開了一顆扣子，鎖骨露了一大片，喉結上下動了一下。
他對自己說：不後悔。再來一次，還是會抱。
汪青轉過身看他。他站在下一級台階上，比她矮了小半個頭。她此時心好亂，但也知道是她不對在先。
“對唔住，我唔應該嚇你嘅。”
“冇事。你唔嚇我，風都會嚇我。”他說。他轉過頭，看著她。
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件很丟臉但又很勇敢的事。但其實他心裡在說“我害怕”。他害怕的東西不是風，不是古堡，不是那些不存在的腳步聲。他害怕的是——這些擁抱都用光了，明天他就要回香港了。回到那個沒有古堡、沒有風吹窗戶、沒有理由從身後抱住她的正常世界裡。
“行啦，你喺前麵，我跟實你。”他偏了偏頭，示意她繼續往上走。
她轉過身往上爬。他跟在後麵，縮短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從兩步變成了一步半。
塔樓的頂上是個小小的平台，四麵有垛口。從這裡望出去，羅馬郊外的田野儘收眼底，橄欖樹林和葡萄園交錯鋪開，像一塊被陽光曬暖的拚布。風吹過來的時候，她的頭發被吹亂了，碎發貼在臉上。她抬手攏了一下，手指從耳後捋過，露出一小截白淨的脖頸。
唐亦琛從她身後走上來，站在她側後方。他的目光在她脖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後移開了。
“呢度風大，”他說，“影完相落返去。”
聲音很平淡，像在提醒她注意安全。但汪青注意到他從站到她身側的那一刻起，就微微側了半個身子，擋在風口的方向。風吹過來的時候，大部分都被他的肩膀擋住了。
她轉過身去拍風景，假裝對遠處的橄欖樹林著了迷。
從塔樓下來，他們走進古堡的側翼，那裡被改造成了一個小型展覽館，展示著城堡的曆史和一些與靈異傳說相關的舊物。汪青蹲在一個玻璃展櫃前，裡麵放著一本泛黃的古籍，上麵寫著一些她看不懂的拉丁文，但說明牌上寫著“相傳此書曾在午夜自行翻頁”。她掏出隨身帶的筆記本，開始在上麵飛快地記錄。
寫著寫著，她忽然發現身邊的唐亦琛不見了。
她抬起頭，四處張望了一下，發現他站在展櫃的另一邊，背靠著一根石柱，手裡拿著她那疊散亂的資料——她之前隨手記的幾頁筆記，被風吹亂了順序，還有幾張掉了出來。他正安靜地按照時間順序把那些紙頁理好，一頁一頁地疊整齊，然後從她背包側袋裡抽出那個黑色的長尾夾，輕輕夾住左上角。做完這些，他把資料放在她背包旁邊，然後拿出自己的手機——她以為他在看消息，但從那個角度，手機的攝像頭對著她。
——他在拍她。
她低下頭，假裝什麼都沒發現，繼續寫筆記。餘光裡看到他把手機收起來，走過來，把那疊整理好的資料輕輕放在她的手邊。他的手指修長，紙頁的邊緣被他理得整整齊齊，連夾子的位置都特意放在了角落裡，不會擋住任何一行字。
“你專心收集，”他輕聲說，“我幫你記著，唔會漏低細節。”
聲音不大，在安靜的展館裡聽起來格外清晰。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很小的事。
汪青低下頭繼續寫筆記，筆尖在紙頁上頓了一下。她寫的是：他幫我理資料的樣子，比古堡本身更像素材。寫完之後她覺得這句話有點太直白了，但又舍不得劃掉。他在旁邊站著，安靜地等，從她的角度能看到他褲腳上的一點灰塵，還有他皮鞋的鞋帶係得很整齊。連鞋帶都比別人係得認真。
——連鞋帶都係得這麼好看。完了完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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